喊杀声震天响。
几百个汉子光着膀子,在寒风中挥汗如雨。
徐三甲负手而立,看似在巡视,实则趁人不备,将指尖一滴晶莹的灵泉水,悄无声息地弹入了伙房的大水缸里。
要想练出铁军,光靠吼是不行的。
底子得打牢。
这灵泉水,就是这些糙汉子脱胎换骨的本钱。
“大人,这花销也太大了!”
韩承初捧着账本,苦着一张脸凑了过来。
“一日三餐,顿顿见荤腥,还要按月发饷银……”
“照这么个吃法,库里的银子撑不过两个月!”
“韩大人,心疼了?”
“下官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
“那你就记着!”
徐三甲打断了他的话,指着校场上那些嗷嗷叫的兵。
“他们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给本官卖命!”
“吃点肉怎么了?”
“若是连肚子都填不饱,真到了战场上,拿什么去跟蛮子拼?拿你的账本吗?”
韩承初被噎得满脸通红,呐呐不敢言。
“只要能练出精兵,银子不是问题。”
“本官能赚,就能花!”
不远处,宋大山正挥舞着大刀,吐沫横飞地纠正着新兵的动作。
这莽汉,天生就是带兵的料。
训练严整有序,甚至还带着几分徐三甲当年的狠劲。
好苗子。
只要假以时日,未必不能成气候。
与此同时,梁家的大动作开始了。
先是几车看似寻常的棉布,试探性地出了关。
一路畅通无阻。
那些平时凶神恶煞的关卡守卒,见了徐三甲的手令,点头哈腰地放行。
易善和梁荣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这徐三甲,虽然贪,但收钱办事,讲究!
紧接着,胆子便肥了。
粮草、食盐、生铁……
一车车严禁出关的战略物资,披着特产的外衣,源源不断地运往关外。
每一次通关,都意味着大把的银子落入了徐三甲的口袋,也意味着梁家的利润翻着倍地往上涨。
半个月过去了。
风平浪静。
吕华那边没有任何动静。
既没抓人,也没查封。
守备府内。
徐三甲把玩着那一叠厚厚的银票,眼中却没有半点喜色。
“卫百户。”
他看向阴影处的卫岑。
“提督大人这是何意?”
“鱼饵都快被吃光了,还不收网?”
卫岑倚在柱子上,手里擦拭着那把从不离身的绣春刀。
刀锋森寒,映出他冷峻的脸庞。
“快过年了。”
“嗯?”
“提督大人的意思,让他们过个安稳年。”
卫岑吹去刀刃上的一粒灰尘,语气淡漠得令人发指。
“这或许,是他们这辈子,过的最后一个年了。”
徐三甲一怔,随即哑然失笑。
这帮太监,心眼真是一个比一个黑。
这是要让梁家在最得意、最欢庆的时候,体验从云端跌落地狱的快感啊。
杀人诛心,不过如此。
“既然吕公公有此雅兴,那咱们就陪着演。”
徐三甲伸了个懒腰,目光转向窗外飘落的雪花。
年关将至。
家里那一大家子,得备年货。
营里这帮兄弟,也得犒赏。
这都是钱啊。
虽说从梁家身上刮了不少油水,但这官仓里的粮草,却是实打实地在消耗。
尤其是那几百张嘴,越练越能吃。
坐吃山空可不行。
是时候跟上面那些大人物联络联络感情了。
松州卫那帮参将、游击,手里肯定有不少存货。
不从他们牙缝里抠点出来,这年后的练兵大计,怕是要断顿。
“来人!”
刚要唤丁秋进来研墨写信。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徐承虎那奶声奶气的喊叫声便透了进来。
“爷爷!太爷爷来啦!”
徐三甲起身。
太爷爷?
自家老爹?
房门被推开。
一身风雪的徐正茂站在门口,头上顶着皮帽子,胡子上挂着冰碴。
徐三甲几步跨出书房,根本顾不得披大氅,一把扶住了老人的胳膊。
那双手,粗糙如老树皮,虎口处全是老茧。
是握惯了锄头,也握惯了猎叉的手。
“族长!”
徐正茂身子骨还硬朗,只是鬓角的白发比上次见时又多了几许。
见到如今威风凛凛的徐三甲,老头子激动得胡子直抖,反手死死攥着徐三甲的手腕,浑浊的老眼里泛起了水光。
好半天,才憋出一个字。
“好!”
“壮实了,也有官威了!”
徐三甲咧嘴一笑,身上那股子阴狠算计的劲儿瞬间消散,此刻的他,只是徐家村走出来的后生。
将老人迎进暖阁,炭火烧得正旺。
热茶下肚,徐正茂原本还有些拘谨的肩膀,慢慢松弛下来。
同来的徐明辉是个典型的庄稼汉子,搓着手,脸上挂着几分欲言又止的忐忑。
他看了看族长,又看了看这位当了大官的堂弟,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原来是为了儿子徐静则的婚事。
“安宁县的罗知县,托人透了话,有意将家里的庶女许给静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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