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皮炉上响起咕噜咕噜的声音,周涟把汆子里的热水倒入暖瓶。
洗一次澡要烧两瓶水,她蹲在炉子旁边添煤,拨动掉出来的大片煤渣时,从里面翻出一个红色塑料边的小圆镜。
背面的仙鹤花纹已经烤糊了,正面勉强能照清人影。
周涟的内心跑过六个点。
刚才她想用眼神诱惑江照野之前,到处找不着镜子,不然也能练几下。
看清自己这一张灰扑扑的大花脸,周涟有些欲哭无泪。
左边的眉毛上沾着一坨灰,显得眉毛竖起来,右边脸上沾着三道,像猫胡须。
江照野刚刚怎么没提醒她啊,怪不得才浅撩了两下,他就赶着去食堂打饭,像在躲什么洪水猛兽。
洗了把脸,周涟发现这张脸除了皮肤黄和侧颊的凹陷,五官还是很能打的。
特别是那双剪水般的眸子,认真看人时,泛着一片波光潋滟。
这个年代不像后世那样推崇高级感的瘦,白胖一些更有福气。
周涟用力把脸颊扯圆,对着镜子撅起嘴,感觉这张脸还挺可爱的。
费劲地把两个暖瓶拎到卧室后面的小隔间,周涟眼前一阵发白,大口大口地喘气。
这具身体也太差了。
想到上辈子她背着十几斤的画板和颜料,到处爬山写生,也没像现在这样累的半死不活。
不过江照野的身体素质好像不错,他换衣服的时候,周涟悄悄瞥了几眼,男人背肌分明,紧实的肌肉线条流畅。
等以后跟他关系有进展,或许可以让他带着自己锻炼。
蒸腾的水汽氤氲,周涟坐在木桶里,不断地用水瓢舀水往身上浇洗,才感觉下午渗进骨子里的寒气散发一些。
天气太冷,洗了一会水就变凉了。
脚步虚浮地从木桶里爬出来,周涟伸手够了够放换洗衣物的椅子,只有一条军绿色的大浴巾。
怎么办?江照野应该还没回来吧。
隔间里的热气渐渐散了,周涟贴在门边上听了一会,外面一点声音也没有。这样一热一冷僵持更容易感冒,周涟一咬牙,正要推开门蹿出去。
下一秒,和站在客厅里的江照野看了个对眼。
男人手里拿着两个饭盒,硬挺的板寸沾着夜晚的潮气。像是没想到她会直接出来,愣在原地。
“我……”周涟的脸霎时涨红了。他应该听见她在里面捣鼓了半天,像是特意等他回来处心积虑一样。
周涟急匆匆的转身,在热水里泡的浑身虚浮,又不小心受到惊吓。脚底一滑,砰的一声摔在地上。
从江照野的视角,躺在地上的女人面颊一片粉红。
虽然很瘦,被氤氲的热气一蒸,小腿意外的纤长白皙。不知道因为疼还是羞愤,眼睛里聚起一团蒸腾的水汽,比下午更美、更真实。
像感受到他的视线,周涟紧紧地揪住浴巾,把头扭向一边。
江照野喉结滚了滚,后知后觉的发现他们现在的关系,这样盯着人家不太礼貌。
背过身朝向大门口,江照野声音低哑,“给你打了饭,我先出去一趟。”
终于换好居家的棉衣,周涟把换下来的衣服和浴巾收拾进脏衣篓。
手指摸到一排刺绣的编号,才发现这条浴巾是江照野的,脸又腾的一红。
江照野在外面踱了一会,月色映着他宛如青松的背影。尽管在无人看见的角落,他的肩背始终笔挺。
“江同志,都这么晚了,周妹子不让你进屋啊。”张敏正好蹲在院子里洗漱,擦了擦嘴角的泡沫,上前招呼。
晚上她才听说,原来那个想介绍给女儿的年轻军官,是三年没回家的江营长。
张敏心里的火又燃了起来,一般结了婚的这么干是不太好。可对方是江照野啊!
院里谁不知道他是被逼和周涟结婚的,刚打完报告就出去躲了三年。这俩人一个是京市高干子弟,一个是大字不识的村姑,硬绑在一起才是遭罪。
“今儿下午的事我听说了,周妹子的脾气是暴躁了些,在大院里这么多年没交到朋友,也没个工作。你刚回来,还没见过我女儿吧。”
提到女儿,张敏的嘴角漫起一丝笑意,“她叫徐慧慧,在卫生所工作。我家丫头很温柔,下次你不在家的时候,让她去陪周妹子说说话。”
见江照野嗯了一声,也不知道听进去没有,张敏满意地抱着洗漱盆回家了。
这种事就得缓着来,要是没有许家那种背景,哪个男人不喜欢柔情蜜意的。她先提点一下,给江照野心里留个印象,再慢慢的打攻坚战。
江照野走回家时,白炽灯散发温暖的光,空气中飘着一股柚子清香。
一个穿着淡青色碎花棉服的背影,正侧对着他,随着咀嚼的动作,脸颊一鼓一鼓的。
扭头看见江照野回来,周涟把另一份分好的饭菜推过去。
瞥了一眼几乎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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