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声音更缓,却更重:
“陛下若真有诚意,三日后,午时,请开太安城南门,设坛于城南十里亭。徐某当亲往,与陛下共告天地,完成大礼。”
说完,他躬身一礼,转身进门。
大门缓缓关上。
张巨鹿站在原地,手里还捧着空托盘。秋风卷起地上落叶,打在他官袍下摆上。他站了很久,才转身,对仪仗队说:“回宫。”
鼓乐又起,但这次,乐声里没了那股喜庆,只剩下空洞的回响。
消息传回宫里,赵篆愣住了。
“他……他不接?”
“不是不接。”张巨鹿说,“是要陛下亲自出城,设坛告天。”
“那……那就设!”
“陛下,”张巨鹿看着他,“出了城,设了坛,告了天——这禅让,就再没有回头路了。而且,徐骁要的是南门。”
赵篆不解:“南门怎么了?”
“南门正对陵州方向。”张巨鹿缓缓道,“徐骁从南门入,从南门出——这意味着,他不是来‘受禅’的,他是来‘入主’的。进了城,这太安,就改姓徐了。”
赵篆跌坐回椅中。
“还有,”张巨鹿又说,“徐骁要三日后。这三天,够他做很多事。”
“什么事?”
“调兵。”张巨鹿说,“北凉的大军,该动了。”
张巨鹿猜对了。
徐骁拒诏的当天下午,三道军令从陵州听潮亭发出。
第一道给陈芝豹:率十万大雪龙骑,南下至太安城北二百里处扎营,按兵不动。
第二道给宁峨眉、袁左宗:率二十万大雪龙骑,东进至太安城西一百五十里,同样按兵不动。
第三道给褚禄山:率四万神机营,携全部火炮,推进至太安城南五十里。列阵,但不开炮。
三支大军,像三把刀,悬在太安城三个方向。
唯一留出的缺口,是东面——那是顾剑棠辽东兵马来的方向。
军报送到宫里时,赵篆正在用晚膳。他看着军报上那些数字,筷子掉在桌上。
“四十万大军……”他喃喃道,“他……他早就准备好了。”
“不是准备好,”张巨鹿说,“是早就部署好了。从徐骁进京那天起,这些宁峨眉、袁左宗的兵马就在往太安移动。只是咱们……一直不知道。”
“那现在怎么办?”
“陛下有两个选择。”张巨鹿说,“一,三日后出城设坛,禅位。二,关闭城门,死守。”
“守得住吗?”
张巨鹿没回答。
答案都写在他脸上。
当夜,徐骁在鸿胪寺收到三封密信。
第一封来自徐梓安,只有七个字:“父王保重,儿安。”
第二封来自裴南苇,详细汇报了江南六州粮仓的接收情况,以及北凉通宝在离阳旧地的流通比例——已经超过六成。
第三封来自顾剑棠,更短:“吾部至徐州,静观其变。”
徐骁看完,把信都烧了。
韩崂山问:“王爷,顾剑棠这话……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他不会拦,也不会帮。”徐骁说,“他要看咱们能不能拿下太安。能,他就归顺;不能,他就‘勤王’。”
“那咱们……”
“咱们能。”徐骁说,“三日后,南门。”
太安城的最后一夜,格外安静。
没有骚乱,没有抢粮,连哭声都少了。百姓们关上门,躲在屋里,等着天明,等着看这座三百年古都,如何换主人。
宫里,赵篆没睡。
他穿着龙袍,坐在文华殿的御座上,坐了一夜。天快亮时,张巨鹿进来,看见他还坐在那里,像尊雕塑。
“陛下,该准备了。”
“准备什么?”赵篆问,“准备把这身衣服,脱给徐骁?”
张巨鹿不语。
赵篆慢慢起身,走下台阶。他走到殿门口,看着外面渐亮的天光,忽然说:“首辅,你说史书上,会怎么写朕?”
张巨鹿沉默片刻,道:“会写陛下顺应天命,禅位让贤,保万民免于战火。”
“是吗?”赵篆笑了,“可朕怎么觉得,他们会写——离阳末帝赵篆,懦弱无能,将祖宗江山拱手让人。”
他转过身,看着张巨鹿:“首辅,朕最后求你一件事。”
“陛下请讲。”
“等徐骁进了城,等这天下改了姓……”赵篆声音很轻,“首辅,你就走吧。别殉,别死节,找个地方隐居,写写史书,教教学生。离阳……总得留个人,记住它曾经是什么样子。”
张巨鹿跪下了。
这次,他跪了很久,才站起来,深深一躬:“臣……遵旨。”
天亮了。
太安城南门缓缓打开。
城外十里,祭坛已经搭好。坛高三丈,旌旗猎猎,坛下黑压压站满了人——有北凉的将士,有太安的百姓,有各州府赶来的官员。
徐骁骑马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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