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出了城门,官道逐渐开阔。初春的北地,田野里已有农人开始春耕,远远望去,像一幅淡墨勾勒的画卷。
徐梓安靠在窗边,望着窗外掠过的景色。他已经很久没有离开陵州了,上次出远门还是去北莽,结果...他摇摇头,不再去想。
马车走得很稳,裴南苇显然特意吩咐过车夫。但即便如此,两个时辰后,徐梓安还是感到疲惫袭来。他闭上眼,想小憩片刻,却听见车外传来裴南苇的声音:
“停下歇息。”
马车缓缓停在路边一片桃林旁。正值花期,满树桃花开得绚烂,风吹过,落英缤纷。裴南苇掀开车帘进来,手中端着一碗参汤。
“喝点汤,暖暖身子。”
徐梓安接过,慢慢喝着。汤是温的,不烫不凉,正好入口。参味浓郁,显然用的是上品。
“你何时熬的?”他问。
“出发前让厨房准备的,一直温在炭炉上。”裴南苇在他身边坐下,从怀中取出一个小暖炉,“手给我。”
徐梓安伸出手,她将暖炉放在他掌心。那是黄铜打制的暖炉,外面套着绣工精致的锦囊,触手温热,却不烫人。
“这是...”
“我昨晚做的。”裴南苇低头整理他的衣袖,耳根微红,“想着路上用得上。”
徐梓安握着暖炉,看着眼前这个低眉顺目的女子。红衣如旧,容颜如旧,可眉宇间多了几分丞相的威仪,也多了几分...独属于他的温柔。
“南苇,”他轻声说,“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裴南苇抬头看他,眼中水光潋滟:“不辛苦。只要你好好活着,我做什么都不辛苦。”
这话她说得很轻,却重如千钧。徐梓安喉头一哽,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车外传来剑九黄的声音:“裴相,李国师和邓国师来了。”
裴南苇连忙擦擦眼角,掀开车帘。只见李淳罡和邓太阿并肩而来,两人皆是便服打扮,但那股绝世高手的气度,却是藏不住的。
“两位国师。”徐梓安想下车行礼,被李淳罡摆手制止。
“躺着吧,别折腾。”老剑神跳上车辕,探头进来看了看徐梓安的脸色,“嗯,还行,没我想的那么差。”
邓太阿则递过一个小玉瓶:“这是我新炼的‘回春丹’,一日一粒,可固本培元。你路上按时吃。”
徐梓安接过,郑重道谢。
“客气什么。”邓太阿难得露出笑容,“你能去太安,你爹高兴得很。前日传信来,问了三遍你的行程。”
徐梓安心中微暖。徐骁虽已是帝王之尊,对他这个病弱的儿子,却始终是那个会反复叮嘱的父亲。
“这一路...”李淳罡环视四周,眼神锐利如剑,“我和老邓会轮流守夜。你放心休息,有我们在,没人能动你分毫。”
这话说得平淡,却透着一股睥睨天下的自信。确实,有这两位陆地天人境的高手护卫,便是千军万马来了,也能护得周全。
歇息了半个时辰,队伍重新启程。下午的路程,徐梓安在颠簸中昏昏欲睡。半梦半醒间,他感觉有人轻轻握住他的手,那手温暖柔软,像冬日里的暖阳。
他知道是裴南苇。这个女子,总在他最脆弱的时候,给他最坚定的支撑。
三月二十二,夜,漳河驿馆。
这是出发的第三夜。驿馆建在漳河边,推开窗就能听见潺潺水声。徐梓安住在上房,裴南苇住在隔壁,李淳罡和邓太阿的房间一左一右,将他护在中间。
晚膳后,徐梓安又咳了一阵。常百草诊过脉,说是路上劳顿,加上春寒侵体,开了副加重的方子。裴南苇亲自煎药,守在炉边两个时辰,直到药汤熬得浓稠适中方罢。
喂他喝完药,已是亥时。裴南苇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坐在床边,替他轻轻捶背。
“南苇,”徐梓安忽然开口,“你说...我爹登基那天,会是何等景象?”
裴南苇手上动作不停,柔声道:“礼部准备了三个月,据说太安城所有主街都挂了红绸,城楼上要摆九百九十九面大鼓。受禅台高三丈九尺,台阶一百零八级,象征...”
“我不是问这些排场。”徐梓安打断她,“我是问...我爹站在那高台上,受百官朝拜,万民欢呼时,心里会想什么?”
裴南苇沉默片刻,轻声道:“大概会想起义母吧。想起她若还在,该有多高兴。想起这江山,是他们一起打下的。”
徐梓安闭上眼睛。是啊,母亲若还在,该有多好。那个温婉又刚烈的女子,陪父亲走过最艰难的路,却没能看到徐家君临天下的这一天。
“还有你。”裴南苇继续说,“他一定会想起你。想起你病榻上为他谋划,想起你呕着血布下葫芦口那一局,想起...你这辈子,几乎没为自己活过。”
徐梓安睁开眼,看着她:“我为自己活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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