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元元年四月十八,陵州,听潮亭地下密室。
这是一处连徐家大多数人都不知道的所在。深藏于听潮亭地基之下三十丈,四壁用整块玄铁浇铸,厚达三尺,隔绝一切外界干扰。室内无窗,仅靠三十六颗夜明珠照明,光线柔和如月辉。地面刻着繁复的阵纹——是李淳罡亲手布下的“聚灵阵”,可将天地灵气汇聚于此,辅助治疗。
此刻,密室中央的石台上,徐梓安静静躺着。他仅着白色单衣,身形在夜明珠的光线下薄如纸片。石台周围,三道人影呈三角之势盘坐——李淳罡在北,邓太阿在南,南宫仆射在东。三人皆闭目凝神,气息沉凝如渊。
裴南苇和徐渭熊守在密室唯一的入口处。徐渭熊手持一卷阵图,随时准备启动外围防御阵法;裴南苇则捧着药箱,里面是太医院配制的各种急救丹药。两人神色凝重,目光片刻不离石台方向。
“开始吧。”李淳罡睁开眼,声音在密闭空间里回荡。
第一日·洗髓伐毛
辰时初刻,南宫仆射打开玉盒。
九窍蕴神莲一现,整间密室顿时弥漫起一股奇异的清香。那香气不似凡花,清冽中带着甘甜,闻之令人神清气爽,连呼吸都顺畅几分。莲花悬浮在空中,九个小孔缓缓开合,仿佛在呼吸。
邓太阿双手结印,真气如丝如缕,将莲花包裹。莲花开始旋转,每转一圈,便有一层乳白色的灵雾从中析出,飘向徐梓安。灵雾触及他的皮肤,竟直接渗入体内,毫无阻滞。
“第一波,洗髓。”李淳罡沉声道。
话音落,他并指如剑,点在徐梓安眉心。一道精纯的剑意顺经脉而下,如扫帚般清理着多年淤积的病气、药毒、死血。徐梓安身体剧烈颤抖起来,额角渗出豆大的汗珠,脸色由苍白转为青灰。
这是最痛苦的一步——要将沉疴连根拔起,无异于刮骨疗毒。
裴南苇看得揪心,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徐渭熊握住她的手,低声道:“相信李前辈。”
石台上,徐梓安忽然弓起身子,“哇”地吐出一口黑血。血落在地上,竟发出“嗤嗤”声响,冒着黑烟——那是积压体内多年药毒。
南宫仆射适时出手。她双掌虚按,归墟意境展开,在徐梓安体表形成一层薄薄的“域”。这域不阻挡灵雾渗入,却将洗髓的痛苦过滤大半,只保留必要的刺激。
徐梓安的颤抖渐渐平复,但汗水已浸透单衣。他闭着眼,嘴唇咬出血痕,却一声不吭。
“好小子,”李淳罡眼中闪过赞许,“忍功了得。”
洗髓持续了三个时辰。徐梓安前后吐了七次血,从黑到暗红,再到鲜红。最后一次吐出的血已无异味,色泽正常。这意味着体内积毒已清。
“第一步完成。”邓太阿收功,脸色微白——操控灵雾需要极其精细的真气控制,消耗不小。
南宫仆射将莲花收回玉盒。莲花光华稍黯,但九窍依然开合,显然还能支撑后续治疗。
裴南苇立刻上前,为徐梓安擦拭汗水,换上干净衣衫。触手所及,他的皮肤温度竟比平日暖了些许——这是多年未有的变化。
“让他休息两个时辰。”李淳罡道,“酉时开始第二步。”
第二日·接续断脉
这一日的痛苦,远超第一日。
徐梓安的经脉因常年病痛侵蚀,早已脆弱如蛛网,多处断裂萎缩。要重塑经脉,需先用灵雾温养,再以三位天人的真气强行接续、拓宽。
邓太阿主攻此法。他修的是“剑气温养”之道,真气最为中正平和。灵雾在他引导下,化作万千细丝,钻入徐梓安每一条经脉,从最细微的支脉开始修补。
徐梓安的身体再次颤抖起来。这次不是剧烈的抽搐,而是细密的、连绵不绝的震颤,像被无数针同时穿刺。他牙关紧咬,齿缝间渗出血丝,却依然没有出声。
李淳罡和南宫仆射一左一右,各出一掌按在他双肩。两道性质迥异的真气涌入——李淳罡的剑意凌厉如钢针,南宫仆射的归墟意境绵柔如水——两股真气在徐梓安体内交织成网,护住他的心脉、丹田等要害,防止经脉重塑时伤及根本。
痛苦持续了整整六个时辰。
徐梓安的意识几次濒临涣散,都被南宫仆射以归墟意境强行拉回。她看着他因痛苦而扭曲的脸,看着他咬破的嘴唇,看着他颤抖却始终挺直的脊梁...心中某个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
这个算计天下的男人,这个扛起江山重担的谋士,在病痛面前,也不过是个会疼、会忍、会咬牙坚持的普通人。
而她,想让他活下去。
这个念头如此清晰,让她注入的真气都温柔了几分。
酉时末,邓太阿终于收功。他长出一口气,额头满是汗水——连续六个时辰的精细操控,即便对天人境也是极大消耗。
“经脉...接续完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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