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元元年冬,腊月十八,北莽新龙城,皇宫紫宸殿。
雪下了一整夜,将新龙城染成一片素白。清晨时分,天光从云层缝隙中透出,照在皇宫琉璃瓦的积雪上,反射出刺目的光。紫宸殿内炭火烧得极旺,却驱不散那股弥漫在空气里的紧张气息。
慕容梧竹躺在暖阁的产床上,额发已被汗水浸透,贴在苍白的脸颊上。她的双手紧紧抓着床沿,指节泛白,嘴唇咬出了血痕。阵痛从昨夜子时开始,已持续了四个时辰,一波比一波剧烈。
“陛下...吸气...呼气...”年迈的产婆跪在床边,声音发颤,“快...快了...”
慕容梧竹闭上眼,强迫自己调整呼吸。她能感觉到腹中那个小生命正在拼命往外挣扎,每一次宫缩都带来撕裂般的痛楚。但更痛的,是心中那份无法言说的孤独——此时此刻,那个孩子的父亲,远在千里之外的大凉太安城,正在朝会上与群臣商议国事。
“徐梓安...”她在心中默念这个名字,像念一句咒语,“你要当爹了...”
又是一阵剧痛袭来,她终于忍不住呻吟出声。守在屏风外的呼延灼听见声音,急得在殿内踱步——这位老臣看着慕容梧竹从逃亡公主长成君临草原的女帝,此刻却像寻常人家的长辈般忧心如焚。
“太医!”他压低声音问侍立在旁的御医慕容明,“陛下情况如何?”
慕容连明也是满头大汗:“胎位正,但...但陛下连日批阅奏章,劳累过度,产力有些不足。再拖下去,恐有危险...”
呼延灼脸色一沉,当机立断:“传本相令:皇宫内外戒严,除接生人员外,任何人不得靠近紫宸殿百丈之内!另,速派人去请萨满婆婆入宫!”
“可萨满婆婆年事已高,风雪天...”
“抬也要抬来!”呼延灼厉声道,“陛下若有闪失,你我都是草原的罪人!”
侍从匆匆离去。呼延灼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纷飞的大雪,心中祈祷——慕容梧竹不能有事,她腹中的孩子更不能有事。这不仅关乎皇室血脉,更关乎北莽与大凉的盟约,关乎草原新政的未来。
暖阁内,慕容梧竹的意识开始模糊。
疼痛像潮水般将她淹没,眼前闪过无数破碎的画面:鬼哭泽的篝火,陵州听潮亭的烛光,腊月二十九那夜的风雪,还有徐梓安那双平静如水的眼睛...那些算计,那些不得已,那些深埋心底却不敢言说的情愫,在这一刻都变得清晰。
“对不起...”她喃喃道,“我骗了你...可我不后悔...”
产婆惊呼:“陛下!头出来了!用力!再用力!”
慕容梧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喊叫。那声音穿透暖阁,传遍紫宸殿,让殿外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下一刻,婴儿响亮的啼哭声划破了寂静。
“哇——哇——”
哭声洪亮有力,充满了新生命的倔强与生机。
“是个皇子!”产婆的声音带着哭腔,“恭喜陛下!是皇子!”
慕容梧竹虚弱地睁开眼,看着产婆手中那个浑身通红、正挥舞着小拳头啼哭的婴儿。那一瞬间,所有的疼痛、孤独、算计都消散了,只剩下汹涌而来的、属于母亲的柔情。
“给我...”她伸出手,声音嘶哑。
产婆小心翼翼地将孩子放在她臂弯里。婴儿还在哭,可当触碰到母亲的体温时,哭声渐渐小了,睁开了眼睛——那是一双清澈的黑眸,像极了...像极了那个人。
慕容梧竹的泪水汹涌而出。她轻轻抚摸着孩子的小脸,低声唤道:“阿暖...徐墨麟...娘的阿暖...”
像是听懂了呼唤,婴儿停止了哭泣,用那双黑亮的眼睛看着她,小手抓住了她的一缕头发。
这一刻,慕容梧竹觉得,所有的付出都值了。
半个时辰后,紫宸殿偏殿。
呼延灼看着襁褓中的婴儿,老泪纵横。他颤巍巍地伸出手指,婴儿竟抓住了他的手指,握得紧紧的。
“好...好啊!”呼延灼连声道,“天庭饱满,耳垂丰厚,哭声洪亮...此子不凡,不凡啊!”
太医诊过脉,也露出笑容:“皇子殿下脉象沉稳有力,虽早产半月,但身体康健,足有七斤八两,是难得的福相。”
慕容梧竹已换了干净衣裳,靠在软榻上,脸色依然苍白,但眼中有了光彩:“相国,拟旨吧。”
呼延灼躬身:“陛下请吩咐。”
“第一道旨:朕喜得皇子,名徐墨麟,小名阿暖,为大凉文王徐梓安长子,北莽皇位第一继承人。诏告草原各部,普天同庆,大赦天下——非十恶不赦之罪,皆可减刑;各地赋税减免三成,为期一年。”
“第二道旨:命礼部筹备满月宴,按最高规格。届时,朕将携皇子南下大凉陵州,与文王团聚,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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