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三桩大罪:一,私藏前朝官印;二,与东越海商勾结走私;三,草菅人命,有七条命案在身。
证据确凿,徐脂虎当机立断——抄家。家主斩首,成年男丁流放北疆,女眷没入官籍,家产充公。
消息传回太安,朝中那些原本蠢蠢欲动的反对派,顿时噤若寒蝉。
“长宁公主...好手段。”曹长卿叹道。
“不是手段,是律法。”徐梓安纠正,“沈家若清白,大姐动不了他们。可他们不干净,那就怪不得谁了。”
他看向曹长卿、裴南苇:“新政推行,必然会触动利益。有人反抗,正常;我们镇压,也正常。但记住——要以律法为刃,以事实为据。让人心服,而非口服。”
两人郑重颔首。
启元二年冬,新政初见成效。
第一份捷报来自江南:均田制试行半年,三十万户无地、少地农民分得田地。当年秋粮,江南总产量增两成,赋税反而减了一成——因为农民有了自己的地,舍得下力气,收成好了,自然交得起税。
第二份捷报来自科举:改革后的第一次秋闱,取士三百人,寒门子弟占六成。最引人注目的是一位叫陆文昭的西楚士子,家徒四壁,靠母亲织布供他读书,此次高中二甲第七名。授官那日,他跪在太极殿前,泣不成声。
第三份捷报来自户部:撤除税卡后,商路畅通,各地市集繁荣。太仓港的海关司单月税收便达五十万两,抵得上过去一个州半年的商税。周铁手趁机奏请设立“工部制造局”,招募工匠,研制新式织机、水车、农具...
徐骁在养心殿听着这些汇报,笑得合不拢嘴:“好好好!我徐家的天下,就该这样!”
徐梓安却不敢松懈。他常对徐凤年说:“现在只是开始。均田制会不会催生新的兼并?科举会不会形成新的门阀?商税改革会不会滋生新的腐败?这些都要防。”
于是,在裴南苇、曹长卿推行新政的同时,徐渭熊的天听司也在全力运转——监察官员,暗访民情,收集舆情。一旦发现苗头,立即处置。
而徐凤年则开始整军。
大凉一统后,军队数量膨胀至一百二十万,其中半数是收编的离阳降军,良莠不齐。徐凤年与陈芝豹、顾剑棠等大将商议后,决定推行“军改”:
第一,裁撤老弱,保留精锐八十万,分设四大军区——北境军区镇北莽,西境军区镇西域,东境军区辖水师,南境军区控江南、西楚。
第二,推行“府兵制”,军队屯田自给,减少朝廷负担。
第三,设立“武学”,选拔军中优秀子弟入学,培养将领。
这些改革,徐梓安全力支持。他甚至亲自为武学题写匾额:“国之柱石”。
腊月廿三,小年。
裴南苇和曹长卿在尚书省值房熬到深夜,终于批完了今年最后一批公文。
窗外飘起细雪,太安城一片静谧。
“又是一年。”曹长卿望着窗外的雪,忽然道,“去年此时,老臣还在郢城,与姜泥...与女王陛下商议归附之事。”
裴南苇给他倒了杯热茶:“想郢城了?”
“有点。”曹长卿接过茶盏,“但更欣慰。西楚归附时,老臣最怕的就是楚人被歧视、被排挤。如今看来,文王殿下、武王殿下,是真的在践行‘天下大同’。”
裴南苇微笑:“殿下常说,这天下太大,靠一个人、一家姓,是守不住的。要让所有人都觉得,这天下有自己的份,才会真心去守护。”
她走到窗边,望着皇宫方向:“其实我最佩服的,是殿下敢用我们这些人——我是女子,你是降臣,大姐是公主兼外官,渭熊掌监察,凤年掌兵权...他不怕大权旁落吗?”
“因为殿下明白,”曹长卿轻声道,“真正的权力,不是攥在手里,而是散出去,让合适的人做合适的事。他掌舵,我们划桨,这艘大船才能行稳致远。”
正说着,值房的门被推开。
徐梓安披着狐裘走进来,手里提着食盒:“猜你们还没用膳,让御膳房做了些饺子。猪肉白菜馅的,趁热吃。”
食盒打开,热气腾腾。三人围坐,就着烛火,吃起了简单的年夜饭。
“新政推行这半年,辛苦你们了。”徐梓安道,“等过了年,给你们放半个月假。裴相和我一起回陵州看看,曹相...去郢城看看姜泥吧。”
曹长卿一怔,眼眶微热:“殿下...”
“该去的。”徐梓安微笑,“姜泥前日来信,说郢城下了雪,梅花开了,想起你最爱赏梅。她让人在宫里留了一片梅林,等你去看。”
裴南苇也道:“江南那边,大姐也说想请曹相去指点一下学堂的筹建。西楚的学风,与江南不同,可以相互借鉴。”
曹长卿放下筷子,郑重起身,向徐梓安深深一揖:“老臣...何德何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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