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迁站在原地,看着岳师傅的背影,攥了攥还在发颤的拳头。
可惜?
他不觉得可惜,他只知道【勤能补拙】。
岳峰没再说什么,转身往正院走去。王迁跟在他身后半步,看见晨光已经爬过墙头,院子里其他弟子也陆续到了,正三三两两地活动筋骨、蹲马步、对练热身。
岳峰走到院子中央,站定。他没说话,只是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大多数弟子都低下头,加紧练功。只有角落里的赵海,还在和人对练,拳脚虎虎生风,架势拉得十足,引得几个新来的弟子不时侧目。
赵海是馆里练得最久的弟子之一,家里在镇上开了间杂货铺,不算大富,但也殷实。他从小好武,十六岁进馆,如今已经三年,是公认最有希望考取武童生、甚至冲击武秀才的人。
岳峰看了他一会儿。
赵海一套拳打完,收势站定,气息微喘,脸上带着几分自得。
“赵海。”岳峰看着他,“练了多久了?”
“回师父,一年零三个月。”
“一年零三个月。”岳峰重复一遍,点了点头,“刚才打的是‘开山炮’?”
“是。”
“你管那叫开山炮?”岳峰忽然笑了,笑得有些冷,“反手无力,正手不精,脚步松散,反应迟钝——没一个动作像样。”
院子里鸦雀无声。几个新弟子吓得大气不敢出,连东升都停下了手里的活,皱眉看向这边。
赵海脸涨得通红,张了张嘴,想辩解,却发不出声音。
“就你这样子,”岳峰继续道,语气里透出毫不掩饰的讥讽,“还想参加武举?做美梦回家做去。”
“师父……弟子知错!”赵海噗通跪倒在地,头磕在地上,“弟子一定加倍苦练,绝不给师父丢人!”
“丢人?”岳峰冷笑一声,“你没有对不起我。”
他转过身,面对所有弟子,声音陡然提高:
“你们交钱进馆,我拿钱教拳。买卖而已。你练得好,是你自己的本事;练得差,是你自己蹉跎光阴。你们没有对不起我——”
他回身,指向仍跪在地上的赵海:
“你对不起的,是出钱让你习武的人!是你爹娘省吃俭用攒下的银子,是你家杂货铺里一件件卖出去的货!他们以为你在学真本事,以为你能光宗耀祖。可你呢?练了三年,练出一身花架子!”
赵海浑身颤抖,头埋得更低,肩膀剧烈起伏。
岳峰盯着他,半晌,才缓缓吐出一句话,声音里带着深深的失望:
“我的东西,在你身上,变了味了。”
这话比任何责骂都重。
赵海猛地抬起头,脸上已是涕泪横流:“师父……弟子真的知错了!求师父再给一次机会!”
岳峰没理他,转向东升:
“让所有人都停下。到院子中央集合。”
东升应声,快步去喊人。不一会儿,武馆里二十几个弟子全部聚拢过来,在青砖铺就的院子中央站成三排。赵海还跪在原地,没人敢去拉他。
岳峰站在众人面前,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脸。有年轻的、有年长的、有稚嫩的、有老成的,此刻都带着紧张和茫然。
“你们进馆,有的为谋生,有的为前程,有的只为不受欺负。”岳峰开口,声音沉厚,“但既然来了,既然交了钱,既然叫我一声师父——”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我就得让你们知道,什么是真东西。”
说完,他后退三步,站定。
他吐出一口浊气,气息如箭。整个院子的空气骤然沉凝。
腰胯只微微一拧,脚下青砖竟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一股沉浑霸道的“势”自他周身炸开,尘土以他为中心荡开一圈涟漪。
拳出。
简单、直接、粗暴。没有花巧,只有最纯粹的力。拳锋所向,空气被蛮横地挤压、撕裂,发出低沉轰鸣。
步法趟开,如巨象碾过大地。肩、肘、膝、胯,通身皆成杀人利器。动作古朴凌厉,挨着即伤,碰着即亡。
拳势越来越盛,到后来,众人只见一团刚猛爆烈、搅动风雷的虚影,耳中尽是空气被撕扯的凄厉尖啸。
最后一式,他对着虚空沉肩一靠。
“轰!”
似有无形闷雷在每个人心底炸响,久久不息。
收势,独立。白气如龙,绕身不散。
院子里死寂。弟子们面无人色,如睹神魔。
岳峰缓缓吐尽最后一口浊气,目光如电,扫过众人:
“老祖宗的东西,看明白了吗?”
几个弟子神魂未定,下意识喃喃:“明、明白……”
“明白个屁!”
一声暴喝,炸碎所有幻境。他戟指众人,声如寒铁:
“现在,练!”
“是!”
午时的梆子响了。
威远武馆的弟子们如蒙大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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