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升笑了:“忌惮?除非他们想明着造反。”
他拍了拍王迁的肩膀:“有了这层皮,别的不说,你家里人能少受不少欺压。”
王迁的心,狠狠动了一下。
这层皮,他太需要了。
不仅是为了应付胡癞子今晚的逼债,更是为了娘和妹妹以后的长久安宁。
“危险么?”他问。
“说没危险是假的。”东升实话实说,“还是在乡下,天高皇帝远。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不过也不是让你单枪匹马去挑人家堂口,等出事了报个信就是。”
他看了看王迁:“怎么样?有兴趣的话,我明天可以跟刘班头递个话。师父那边,我去说。你今天在擂台上那股狠劲,刘班头其实也瞥见了。”
王迁几乎没有犹豫。
“我去。”
“想清楚了?”东升确认。
“想清楚了。”王迁点头,“谢师兄牵线。”
“行了,自家师兄弟,不说这个。”东升摆摆手,“明天一早,我带你去衙门办手续。今晚……你好好想想,怎么应付家里。”
“我明白。”
东升又嘱咐了几句才离开。
衙门,编外帮差。
一层官皮。
有了这层皮,胡癞子再来,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他不是以一个欠债的穷小子身份面对他,而是以“衙门办事人员”的身份。哪怕只是最低等的编外,那也是官面上的人。
胡癞子敢动官差么?
王迁不知道。
但他知道,胡癞子背后是炭头帮,炭头帮再横,也绝不愿意公然和衙门对上。尤其是在和沙帮冲突的节骨眼上。
这层皮,就是护身符,也是谈判的筹码。
他擦干手,走回窑洞。
周氏和小禾已经睡了。他轻手轻脚地躺下,闭上眼睛,脑子里却异常清晰。明天的安排,衙门的应对,今晚可能发生的情况……一幕幕过。
最后,定格在胡癞子那张带着癞疤、不怀好意的脸上。
“明天……”王迁在心里默念,“明天,就不一样了。”
次日,办完了挂职的手续。
衙门的手续办得比王迁预想的要快。
一身半旧的靛青色皂衣,腰带上挂着块两指宽、三寸长的榆木腰牌,上面用黑漆草草描了个“差”字,边缘还带着毛刺。
就这,已经是刘班头能给他这个编外帮差最快的身份凭证了。
“每月初一,来衙门画卯,领饷。平时就在河堤多留心。”刘班头说话时,眼睛总像是没完全睁开,但话里的意思很清楚,“看见什么不对劲的,别逞能,记下来,报上来。只要没当场闹出人命,别往里掺和。”
王迁点头应下。
县里有条清水河,连着南边的漕运水道,是南北货物常走的,沙帮就在这发达的物流基础上起家的。
有消息说北方子动兵,运输的船比往年多了不少,这衙门的人手就不怎么够用了。
每天天不亮,王迁就出门。沿着河堤走,看水势,看两岸,也看人。
最初几天,他能看到沙帮的人,三五个一伙,牵着驮煤的瘦马,从上游浅滩涉水而过。
也能看见漕帮的汉子,驾着窄长的舢板,顺水而下,船舱里有时是盐,有时是说不清来路的货。
几伙人有时隔水相望,眼神不善,但没人动手。
王迁那身皂衣,在荒滩上很显眼。他们看见他,往往会稍微错开些距离,或者加快速度通过。
一种微妙的、心照不宣的和平。
王迁乐得清静。
除了练拳,这身皂衣带来的变化,也渐渐显现。
最先改变的是称呼。
村里人再见他,不再直呼“阿迁”或“王家小子”。年长的,会带点试探地叫一声“王差爷”;平辈的,则客气地称“王哥”或“迁哥”。语气里少了以往的随意,多了层隔膜,也多了些不易察觉的敬畏。
几天后的傍晚,王迁巡河回来,刚走到村口那棵半死不活的老槐树下,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蹲在树根旁,蜷缩着灰扑扑的样子像块石头。
是赵石头。
他比上次见时更瘦了,颧骨高耸,眼窝深陷得吓人。身上的破袄子几乎成了布条,露出的手臂上交错着青紫的鞭痕,有的结了黑痂,有的还渗着血丝。
“石头?”王迁走近,眉头微皱。
赵石头猛地抬起头。他脸上脏污不堪,但一双眼睛却布满了血丝,里面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痛苦和愤怒。
看见王迁,尤其是那身皂衣,他眼神先是瑟缩,随即那点瑟缩被更汹涌的绝望和一种破罐破摔的激愤淹没。
“王迁!”他声音嘶哑的厉害,不是哀求,更像是一种压抑到极致的低吼,“你……你现在风光了!”
王迁蹲下身,按住他因激动而微微发抖的肩膀:“石头,冷静点。怎么回事?”
“我爹快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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