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迁眼中精光爆闪，不退不避，吐气开声，乌鞘刀自下而上，斜撩而起！八极镇元劲全力灌注，刀风撕裂空气，发出低沉呜咽——伏虎刀法，“虎跃涧”！
刀鞘即将相接的刹那，李慕白手腕微不可察地一颤。
“锵——！”
长剑，终于出鞘！
一线清光，如秋水乍泄，惊艳了全场。
剑尖精准点在乌鞘刀刀脊七寸处，那是王迁刀势将发未发的节点。一股锐利却柔韧的剑气透刀而入，王迁手臂一震，刀势不由自主偏开三寸。
与此同时，王迁的刀风虽被点偏，余势却仍扫向李慕白胸口。
李慕白剑出即收，身形如被风吹起的柳絮，向后飘退，间不容发地避开刀风余劲。
两人交错而过，各自站定。
王迁左肩白衣，一点破痕悄然绽开，隐约有血丝渗出。
李慕白胸前衣襟，一道寸许长的裂口，无声显现。
场中一片死寂。
裁判快步上前，仔细查看二人伤势，又低声询问几句，这才转身高声宣布：
“丙三李慕白，剑点肩井，破皮见血，未伤筋骨。”
“丙十七王迁，刀风裂衣，未及肌肤。”
“二人最后一招，攻守交错，各有所及。按武院切磋规矩——判为平手！双双晋级！”
平手！
短暂的寂静后，场边响起一片哗然，随即化为热烈的议论。
“竟然平了！”
“精彩！这才是真正的比武！”
王迁缓缓收刀归鞘，看向李慕白。对方也已还剑入鞘，正抬手拂去胸前并不存在的灰尘，动作依旧从容。
两人目光相接。
“好剑法。”王迁开口，声音真诚。
“好刀法。”李慕白回以同样三字，清冷的眼中终于泛起一丝极淡的波澜，“王兄根基之厚，应变之稳，慕白佩服。”
“李兄身法剑术，飘忽凌厉，王某受益良多。”
简单两句话，却似有千钧分量。
高台上，孙教习提笔，在二人名下各自添注几笔。闭目老者重新阖眼，嘴角却似有若无地向上弯了弯。
初试终了，日头已偏西。
所有成绩汇总，榜单张贴于集贤馆外。数百人蜂拥上前，寻找自己的名字。
王迁没有去挤。他站在人群外缘，远远望见那榜单最上方：
甲字区榜首：赵元凯
乙字区榜首：周云霆
丙字区榜首：李慕白
而在丙字区中段，他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丙字区第十七名：王迁（清河县）
验力：六百斤（甲上）
测射：甲上
比武：两胜一平
总评：甲中
排名：第三十名
榜单最下方，一行小字注明：“本次青阳武院初试，共录取一百零六人，进入复试。”
一百零六人。
从数百人中脱颖而出，跻身其中。
王迁看着自己的名字，心中并无多少波澜。三十名，不高，不低。恰好够他稳稳进入复试，又不过分引人注目。
复试的笔试安排在初试结束后的第三日。
考场设在武院文华阁，轩敞明亮，数百张桌案整齐排列，笔墨纸砚一应俱全。题目不出徐谦先生平日所授范围，无非是兵法策论、行军布阵、古今战例评析。
交卷出场时，日头尚高。
“王兄好雅兴。”
王迁回头，只见李慕白一袭白衣，正立在数步之外的一株老梅下，身形修长，目光清澈。初试那日的凌厉剑客，此刻周身锋锐尽敛，倒像是个寻常的读书人，只是那份骨子里的清冷气度依旧。
“李兄。”王迁起身，拱手。
李慕白走上前来，与他并肩而立，望向同一片远山。“笔试已毕，王兄想必成竹在胸。”
“侥幸而已。李兄定是挥毫立就。”
李慕白微微摇头：“策论之道，非我所长，不过勉力为之。倒是观王兄答卷时神思专注，落笔沉稳，颇有章法，想来胸中自有丘壑。”
”他顿了顿，侧首看向王迁，目光平静而直接，“那日交手，王兄劲力含而不露，这份对力道的控制，慕白自愧不如。”
王迁心中微动，没想到李慕白观察如此细致“李兄谬赞。倒是李兄的剑法，飘逸灵动中暗藏杀机，想必是经年累月苦修所得。”
“苦修谈不上，只是喜欢罢了。”李慕白嘴上谦逊，但提及剑法时自豪的神色却难掩。
“道阻且长，能得李兄此言，是王某之幸。”王迁也坦然回应，“青阳武院藏龙卧虎，复试之后你我既是同场竞技者，他日或许还有并肩或相对之时。”
他看向王迁，语气认真了几分，“王兄根基之扎实，为我此次遴选所见之最。若有闲暇，终试之前，可否再切磋一二？”
王迁闻言，微微一怔，随即眼中也泛起一丝笑意。
“李兄之邀，王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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