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亚瑟喃喃自语,记忆告诉他,这里是敦刻尔克外围最后一道防线。
如果他没记错历史,在这个时间点,这片土地上的大部分英军结局只有两个:要么死在施图卡轰炸机的尖啸声中,要么被送到德国的战俘营里去挖煤。至于能不能挤上最后那几艘撤退的小渔船?那得看上帝是不是也想喝一杯下午茶。
在这个战场上,下到那些大头兵,上到自己这名小小的少校,只要不是像蒙哥马利那样自带历史光环,都可能被一发流弹送走。
亚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前那枚熠熠生辉的家族纹章。
按理说,像他这样的“蓝血贵族”,即便是在大溃败中,也应该手里握着一张通往多佛尔的“头等舱船票”。他应该坐在参谋部的轿车里,在宪兵的开路下,早早地登上第一批撤离的驱逐舰,此刻说不定已经坐在伦敦的俱乐部里压惊了。
为什么他会像个断后的弃子一样,被扔在这个最危险的最外围防线?
一段荒谬得令人发笑的记忆碎片浮现在脑海中,让林锐恨不得给自己这具身体两巴掌。
三天前,当撤退命令下达时,这位斯特林勋爵并不是因为英勇无畏才主动留下来阻击的,而是因为迷路。
他不相信宪兵和下级士官的建议,盲目迷信自己手里的“过时地图”和“军官权威”。他嫌弃主路堵车,自作聪明地选择了一条“地图上看起来更近、更通畅”的铺装公路,结果一头撞进了德军的钳形攻势。
这就解释了为什么麦克塔维什中士看他的眼神不仅是厌恶,更是透骨的恨意。
“您终于醒了,勋爵大人。”
一个带着浓重格拉斯哥口音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声音里没有一丝对长官的敬意,只有冷漠的陈述,仿佛在谈论一件令人厌恶的垃圾。
亚瑟循声望去。
在堆满空酒桶的角落里,坐着一名身材魁梧的苏格兰人。他满脸油污,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他手里拿着一把恩菲尔德步枪,正在用一块脏兮兮的油布机械地擦拭着枪栓。
麦克塔维什中士。这个排的实际指挥者,一个从一战索姆河泥潭里爬出来的老兵油子。
“很遗憾通知您,您的下午茶时间被取消了。”中士头也没抬,继续擦拭着武器,语气尖酸刻薄,“因为杰瑞(Jerry,德军蔑称)的坦克履带正在压过您的玫瑰花坛。”
轰隆——
似乎正印证他的这句话,头顶的震动变得更加剧烈,天花板上的灰尘簌簌落下,洒在亚瑟那件昂贵的制服上。
那声音亚瑟太熟悉了。那是迈巴赫HL120 TRM引擎特有的怠速轰鸣声,沉重、压抑,像是一把锤子敲打着每个人的心脏。
紧接着,那个声音戛然而止。引擎熄火了。
世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这种寂静比轰鸣更让人毛骨悚然。
亚瑟支撑着身体,艰难地坐直。昂贵的定制马靴踩在满是积水的地下室地板上,发出“吧唧”一声脆响。
地下室里除了中士,还有四名士兵。他们靠墙坐着,脸上写满了绝望和焦躁。
当亚瑟看向他们时,没有人起立敬礼,甚至没有人正眼看他。他们正在整理行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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