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这座‘有序大厦’。”
他顿了顿，转向墙壁星图：“而武氏，她不是一个孤立的命格。她是这座大厦根基上，一道必然出现的、最深的裂痕。是整个系统‘无序值’累积到临界点时，那个最先崩开的缺口。她的‘龙瞳凤颈’，不是因，是果——是这天地间无序之力，在她身上找到了一个最显眼的‘泄洪口’。”
这番话说得玄而又玄，却巧妙地将现代宇宙第二定律“熵增定律”裹上了古代术语的外衣。更重要的是，它跳出了袁天罡他们可能钻研了一辈子的“阴阳五行生克”框架，指向了一个更宏大、更冰冷的“规律”。
袁天罡僵立在那里，一动不动。但周天明看见，他垂在身侧的手，手指在微微痉挛。
旁边的李淳风，已经屏住了呼吸，眼睛瞪得极大。
周天明知道火候差不多了。他必须再添一把柴，把这种“高维视角”坐实。他环顾四周，看到旁边石案上散落的算筹、卦爻，以及一些画着奇怪曲线的绢帛。他走过去，拿起炭笔，在一张空白的黄符纸背面，飞快地画了起来。
不是复杂的函数图，只是一个简单的坐标轴。横轴是时间，纵轴他标了“有序度”。
“看，”他用炭笔在纵轴高处点了一下，“这里是贞观之治，有序度巅峰。”然后他画了一条向下的曲线，“若无外力，趋势必然下滑，此乃熵增。而武氏……”他在曲线中段，画了一个剧烈的、向下扎的陡峭波谷，“她不是让曲线平缓下滑，她是用一次剧烈的‘塌陷’，加速这个下滑过程——这便是‘代唐’，短期的巨大混乱。”
接着，他在波谷之后，将曲线缓缓向上拉起，但始终达不到最初的高度：“然而，她打击门阀、提拔寒士，又是某种……反向的力，为后续的‘开元’蓄势。所以她既是‘无序’的显化，其执政中又暗含一丝‘有序’的挣扎。她的命格，是混沌本身，是这天下气运从有序走向无序，再艰难寻求新平衡的……活体图谱。”
“说的简单点，像是一个……一个不断漏着水的巨大水缸。无论我们往里面加多少水，都赶不上它漏水的速度。所以水位一直在下降，所以才显得时而这里破个洞，时而又被勉强堵上，但整体趋势，却是无可挽回地走向干涸。”
“啪嗒。”
李淳风手中的一卷玉简，掉在了地上。他浑然不觉，只是死死盯着那张简陋的草图，脸上血色褪尽，又涌上病态的潮红。
“趋势……临界点……熵增……”袁天罡喃喃自语，每个词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认知上。他猛地抬头，那双原本如余烬的眼睛，此刻轰然爆发出骇人的光芒！那不是领悟的喜悦，而是某种被困井底数十年、突然看见井口被砸开一线天光时的——震撼与疯狂！
李淳风先是皱眉，随即猛地瞪大双眼：“漏水的水缸……整体趋势……师兄！他说的莫非是……‘气运有漏，盈不可久’？这不是古籍中记载的天地崩坏之兆吗？！”
袁天罡如遭雷击，身体剧震。他死死盯着周天明，又猛地看向那混乱的星图，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他不需要理解“熵增”，但他毕生所学的阴阳五行、天道循环理论，在这一刻被周天明的“漏水缸”模型彻底激活、重组！
袁天罡喃喃自语，语速越来越快：“是了！是了！非是吉凶同现，而是维系吉凶的根基正在朽坏！非是阴阳逆乱，而是承载阴阳的‘容器’本身正在破漏！我等一直执着于辨别缸中是清水还是污水（吉凶），却从未想过，是缸本身出了问题！以至于天道示警都自相矛盾！”
他颔首道：“还有那‘网’！万物相连，牵一发而动全身……这岂非正是‘气机感应’的最高境界？若将那‘漏水’之力视为一种无处不在的‘阴蚀之气’，它侵蚀一个节点，自然通过这张‘网’波及其他，故而万象纷纭，皆源于此一‘漏’！妙啊！妙啊！”
李淳风此时已经很是激动，轻拍周天明的背部，肯定道：“小友寥寥数语，点破的何止是武氏命格，是我等窥天之道的一层铁幕啊！淳风……枉读道藏！”
说罢转头朝向袁天罡：“师父，我们之前推演的《戊寅占》《乙巳占》，格局太小了！太小了！当以此法，重演天机！”
听了李淳风的话，袁天罡此时明显已经开始激动，推着李淳风的背部，手指颤抖地指向墙壁星图：“好！取玉板来！今日得小友点拨，我等当合力，推演一幅旷古烁今之图！不限于一人一朝，而要推演这华夏千年之气运兴衰！更要标记出这‘有序’与‘无序’搏击的关键节点，为后世守夜人留下破局之指南！今日你我三人推背而演，便叫……《推背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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