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蕴创世录

白。”

“你不明白。”道岳转身，眼中闪过一丝忧色，“三教论辩，表面是辩经论道，实则关乎朝廷对各教态度。佛门内部，南北宗之争已暗流汹涌。你此偈若在论辩中说出，无异于在油锅里泼水。”

周天明沉默。

“但——”道岳话锋一转，“老衲还是要你参加论辩。”

“为何？”

“因为佛门需要这瓢冷水。”道岳眼中精光一闪，“百年渐修，已生窠臼。僧众执着于形式，忘却本心。需有惊雷，方能醒世。”

他走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但你要小心。寺内……未必清净。”

周天明心中一震。

“你前日遇袭，我已命护院加强戒备，暂时不会再有僧人遇袭发生。但是你‘死而复生’，昨日玄都观风波，今日又出此惊世之语，”道岳盯着他，“太多目光已落在你身上。有些人希望你活，有些人……未必。”

“方丈是指？”

“老衲不知。”道岳摇头，“大庄严寺传承三百载，树下之根，都未必向阳，何况是人。所以，你要好自为之。”

说罢走上前来，在周天明脑门轻敲三下：“若见黑猫，可随之。”

周天明听的云里雾里，特别是最后一句，不知何意，刚恍惚间应了声“诺”，方丈已经不知所踪。

周天明离开藏经阁时，日已西斜。

他沿着回廊往回走，脑中回响着道岳的话。“寺内未必清净”——是在提醒他有内鬼？还是指其他势力渗透？

敲我头三下，说“若遇黑猫，可随之”又是什么意思？

行至后院竹林时，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又出现了。

他猛然回头。

竹影摇曳，空无一人。

周天明面不改色，继续前行，脚步不疾不徐。他能感觉到，那目光如附骨之疽，黏在背上。

是谁？安乐门的杀手？净街使的眼线？还是寺内某些不愿他出头的人？

回到禅房，他闩上门，背靠门板，长舒一口气。

今天太险了。

刚喘了口气，门外便传来轻轻的叩击声，伴随着辩机压低的嗓音：“玄奘师叔，您回来了吗？您没事吧？”

周天明打开门，辩机敏捷地闪了进来，手里还捧着两个素包子：“师叔，您一定饿了吧？我给您的晚斋。今天……今天您太厉害了！虽然好多师兄的话我听不懂，但道岳长老都说您的偈子好！”小沙弥的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崇拜。

周天明接过尚且温热的包子，心中感慨，在这诡谲的寺庙里，这份纯真的关怀显得尤为珍贵。他摸了摸辩机的小光头：“谢谢你，辩机。今天也多谢你一早来叫我。”

辩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随即又忧心道：“师叔，我回来的时候，好像看到广元师伯在竹林那边鬼鬼祟祟的。您要小心些。”

广元？难道刚才窥视之人是他？周天明记下了这个名字，点头道：“我知道了，你自己也要当心，没事不要乱跑。”

“嗯！师叔，那我先回去了，您好好休息！”辩机说完，又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若不是前世模糊记得禅宗公案，若不是被逼到绝境，他绝不敢抛出那四句偈。但效果出乎意料地好——不仅逆转了局面，还赢得了道岳方丈的支持。

他抬起手腕，看着金镯。

【绑定者:周天明(玄奘)】

【量子协议版本:‘观测者’】

【协议解锁进度:%】

【今日认知震动评估:大幅提升】

【检测到关键信息节点接触:道岳方丈(疑似‘守夜人’外围成员)】

【警告:持续敌意观测记录已存档，建议提升警觉等级】

“到，要怎么突破？”他喃喃自语。

吞噬“心跳”造物？可那绯红眼珠的恐怖还历历在目。按部就班修行？时间不等人，母亲的信息印记、青鸾的安危、三教论辩的压力……

还有那暗处的眼睛。

周天明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暮色四合，寺中灯火渐起。远处藏经阁的轮廓在昏暗中如蛰伏的巨兽。

他吹熄油灯，和衣躺在硬板床上。黑暗中，那四句偈在脑中回旋。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

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写的时候凭的是一股冲动，但现在细想，这二十个字背后蕴含的，是一种何等彻底的颠覆——对修行意义的颠覆，对“我”与“法”之关系的颠覆。也是对他自己现在既空又有、既死又生的一种概括。

在这个时代说出这样的话，究竟会掀起多大的风浪？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的是，自己已经回不了头了。

窗外，竹影深处。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收回目光，融入夜色。几个起落，已翻出寺院高墙，落在后山小径。

黑影从怀中取出一枚骨哨，吹响。

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