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香与南瓜的甜气从竹篦子缝里往外冒。
中间那口铁锅最热闹,昨夜的回锅肉切成细丝,与青蒜、杂粮饭一同下锅,油亮的米粒快速翻身,蒜苗青得发光。
“辣子鸡别再大火烤了,切小丁,拌折耳根和熟花生。”何曦把刀面压住鸡块,连同昨晚的烧椒皮蛋切成碎,轻轻一拌,椒香、麻香和折耳根的凉清在碗口打了个旋。
她又把腊味合蒸切薄片,铺在电饭煲里的一层热饭上,盖一会儿,腊香就被米气一口口吸进去了。
“豌豆尖快手走一遍,别烫老。”她掌心一翻,蒜片下油,豌豆尖入锅,片刻即出,嫩绿得像新发的芽。
堂屋里,何妁守着电台,指腹搭在旋钮上,希望有奇迹出现。
一桌“剩菜新做”不到半小时便齐齐登场。
酸豆腐笋汤清而不寡,酸开胃;回锅肉炒饭油亮酱香,蒜苗脆生,炒到每粒米都“站住脚”;粉蒸排骨一箸下去骨肉分离,南瓜被蒸成了细腻的泥,金黄甜润;辣子鸡丁与折耳根凉拌,椒麻发电,花生松脆;电饭煲里的腊味饭揭盖,油润的香像一团暖云;豌豆尖翠得能滴水,蒜香收了个干净;切碎的烧椒皮蛋像一朵暗绿的花,微烟的椒香挂在鼻尖不散。
“这叫‘旧味换个走法’。”萧雪见给源流添了一勺汤,“初一吃素一半,荤半回锅,胃也不累,火也不上。”
“这汤比昨晚更安静。”源流捧碗抿一口,眉峰不觉松下半寸,“像把噪都滤在外面,只留节拍。”
“那就好。”何曦看了看门楣监视屏——时间码稳稳走格,像刚才那一瞬迟滞只是错觉。
她把腊味饭拨到何妁碗边:“姑姑先吃。”
“嗯。”何妁端碗,嗓音也跟着温下来,“汤里酸先开路,豌豆尖收口,今天这顿开胃暖心。”
窗帘后,日光在屋内挪了一寸,落到粉蒸排骨的南瓜面上,照出一层细腻的光。
“剩下的该分袋的分袋,冷藏的冷藏,汤晚上再续一锅。”何曦吃到半程,把木筷轻轻放下,“用剩的变着做,不能浪费。”
“得嘞。”萧雪见爽快应声,把昨夜未动完的叶儿粑上笼回蒸,揭盖时叶香温温一涌,“初一添点甜,才像过年。”
屋里人声低低,像盖了一层温暖的被。桌上饭菜热气升腾,落回每个人的胃里,像落回各自的心上。
午饭不过是“昨夜之味”的另一种走法,这一桌“续年”,把屋里人的心,暂时都稳住了。
“哈喽,哈喽——”熟悉的少女声却忽然在扬声器里跳了一下,像一滴水打在热铁上,“我刚发现手机没信号了,无线电台也不能用了……但是,我居然还可以通过自己的频道,向特定频率发送信号……”
何妁的手指原本搭在旋钮上,微微一颤,又稳住:“林声吗?这边通话的是何妁。除了我们,你还可以给谁送信?”她没想到沉默了许久的电台,会在这时发出期待已久的一声。
“好像……不行……”林声的气息断断续续,像是从噪声缝里探出头来,“只有你们回应了我……”
屋里三人对视。
何曦把音量调低,像怕惊动什么。源流侧耳听完,目光落到窗外,又在意识里向临渊发问:“怎么回事?”
“她的声音……恐怕不是通过正常的无线电传播过来的。”临渊的声线压得很低,“不是传统的电离层反射、也不是地波。只是因为在无线电传播失效之前,她最后锁定的就是你们的频率和收发链路,所以她现在能把话语‘写’在你们电台的音频上——别处的人,是听不见的。”
源流很快转述了临渊的话。
何曦压下心头那道惊喜,换成更平稳的声音:“林声,你在‘自己的频道’说话时,具体哪里有感觉?是指尖还是胸口?有没有‘嗡嗡’的共振感?”
“有……”她努力把感受挤成词,强行形容道,“胸口像有只小鼓,跟着‘噗噗’跳,我一想着用无线电通话,鼓就开始响,手指发麻,耳朵里有嗡嗡的低声,但是听不清在说什么……然后、然后电台里的你们就听到了。”
源流收回视线,给出一句安静的判断:“这大概算是异能的一种。”
他没有故弄玄虚,而是把原理拆开,让它尽量浅显易懂:“‘地上这面鼓’还在。”他指了指地面,“地表与电离层之间,构成一个巨大的共振腔,最典型的频率在赫兹、14赫兹……这是所谓的‘舒曼共振’。林声的身体,准确说,她被黑雨改写后的神经—肌肉电活动——很可能变成了一个强耦合的‘生物振荡器’,能把她的脑波/肌电锁到这张地球大鼓的某个音上。”
何妁不解地问道:“她在‘鼓面’上敲,我们的电台怎么能听见?”
“因为收音机不是只收‘空中电波’。”源流把手搭在电台的金属外壳上,指尖轻敲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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