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像给自己说,也像给那盏小灯说。
这一刻,锅铲的碰撞声、抹布的摩擦声、水流的潺潺声,都汇成一句无声的肯定——我不是没用的人,我是让这屋子保持生活气息的人。
二楼走廊的灯调得亮堂堂,就连墙角的灰尘都一览无余。
三人推门进来时,临渊正坐在电台前,光漩聚集成指尖搭在旋钮上,像守着一盏随时可能熄灭的灯。
临渊的“声音”先一步浮起——不是从扬声器,而是直接落在每个人的听觉皮层里,温凉、带着细微的电噪,像一条极细的银线穿过脑腔。
“林声刚才敲了‘窗口’,节拍比平时快两次。她有重要的事情想告诉我们。”
“现在回应她吧。”何曦反手把门轻轻带上,扣了半闩,动作极轻,像怕惊动空气,“看看我们能替她想什么办法。”
临渊没有“开口”,而是把一丝新的节律,送进林声那边的粉红噪声里——先是一段极低的“呼——停——呼”作为呼吸引导,再叠上两个短促的“嘀、嘀”,像在心口敲了两下门。
林声在那头立刻捕捉到了。
她坐在隔离仓的床边,无线电封袋在胸前,指尖却下意识地在床架上敲了回应——短、短、长。
那股节奏,像一条看不见的线把她和何家二楼这间小卧室,连成一个窄窄的双向隧道。
她深吸一口气,用喉头极细微的肌肉震颤,把话送出去:“之前接我过来的赵爱国,让我午夜至凌晨四点,把门反锁,一直开着灯。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听到什么,都不要动,绝对不能开门和关灯。”
说完这么长的一段话,她又补上一串信息,把被污染的人类相关信息,像倒豆子一样丢进隧道。
耳机里,何妁听见了“嗒嗒嗒”的节拍,手指在纸上一笔一划抄下内容,眉头微蹙。“锁门亮灯,不动——像是针对外部威胁。”
她侧过脸,声音压得更低:“污染30%……还剩两个月窗口。”
临渊把解码后的文字浮现在源流面前的,字迹像水银滚动:【00:00–04:00,高危;外部威胁未知;污染者30%不可逆。】
源流指尖在“不可逆”三个字上点了一下,抬头看向何曦:“午夜到四点,我们一直陪着她,以防万一吧?”
何曦点了点头点头,何妁右手在功放子上轻轻一推,让粉红噪声里又添了一段更缓的“三长一短”——意思是“收到,已备应急通道”。
随后,她把声音再降一格,像把一张极薄的刀片贴进风里,不会割破夜色,却足够让林声知道——有人听见了她的声音,也知道她的恐惧。
林声听到了回应,泪水无声滑落。在这种情况下,何家能远程陪着她,已经是对她莫大的鼓励,简直可以说是她的心灵支柱。
在她看不到的地方,门缝下的地道里,夜风卷着一丝不瘟不火的腐味,像金属管道里残存的血气。
那里,贴着黑皮的地砖忽地“嘶”出一道细缝,一丝乳白色的粘稠物滑出,又迅速蒸发成雾。
海都基地的每个小房间里,都有时钟。在午夜刚过时,第一声“咔嚓”敲进林声的梦里。
她依稀睁眼,胸口还残留着睡意,用手肘撑起半截身子,胳膊贴着门,呼吸轻得像猫步。
屋子里的时钟显示是0:12。
门外传来轻微的刮风声,像有人在铁皮上用指甲试探。紧接着,一句含糊的低声:“林声……开门……拉灯……快……”声音像被咸湿的布裹着,土腥带着腐旧。
她恍恍惚惚地起床,走到门前,伸出右手摁紧门把,指关节发白,颈项的汗珠顺流而下。
“不行。”临渊对着林声大喊,她的手心一阵发凉,赶紧双手捂住嘴,心跳骤然加速。
林声爬上床,抱着膝盖,瑟瑟发抖。
1:05。
脚步声踉跄从走廊远近交错,有人说话:“关灯吧,怕打扰他们。”当这个人说“他们”时,语气带着怜悯。
又是一阵碗盘的“叮叮”,仿佛刀刃贴着陶瓷器皿轻轻划过。门缝里出现一道黑影,仿佛有人倚在外侧,抬手在玻璃窗口上轻轻敲了两下。
“帮我……听见了吗?”声音婉转,却掩不住颤抖。
林声把被子攥在胸口,身子往窗侧一缩。她不敢开口回应,生怕自己有个什么闪失。
“快关灯!”那人换了口气,带着一种压抑的急,“只有黑暗才能救我……”声音低得渗进骨缝。
2:28。
持久的寂静,被一个低沉的呻吟声打破。门外仿佛有一只庞然大物在换气,呻吟带着粗重的喘息,像野兽也像人。
刹那,门缝正中喷过一缕冷雾,零度的薄冰贴着木头,润出一道冰线。
林声攥紧被角,指尖被织物勒出浅红痕,心里默默念叨:“别……别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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