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时的阳光本该慷慨,此刻却只吝啬地从铅灰色云层的裂隙间投下几束浑浊的光柱,无力地扫过荒废的街道。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气味,铁锈般的腥气混着尘土和若有若无的腐败甜腻,沉甸甸地压在鼻端。
赵爱国踩下刹车,这辆饱经风霜的越野车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停在一条相对完好的巷口。他熄了火,引擎的余温在寂静中滋滋作响,反而衬得四周愈发死寂。
远处,一两个衣衫褴褛、动作扭曲的黑影在废墟间缓慢拖行,发出嗬嗬的怪响,那是城市里仅存的、扭曲的“居民”。
他转过身,脸上带着一种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近乎莽撞的笃定笑容,眼角挤出几道深深的纹路。“别害怕,”他拍了拍徐文紧握在膝盖上的手背,那手冰凉,“等我去换个车。”
徐文指尖微微颤了一下,没躲开,也没回应。她只是抬起眼,目光越过赵爱国的肩膀,落在车窗外一株枯死的行道树上——那树的枝桠以一种违反植物生长规律的角度扭曲着,树皮皲裂翻卷,露出底下暗红发黑的木质,像凝固的血痂。
“等咱们坐在那个车上,”赵爱国没在意她的沉默,声音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那才叫有安全感。这破车,动静太大,油箱也快见底了。”
安全感?林声扯了扯嘴角,勉强算是一个礼貌的弧度。她心里那根弦却绷得更紧了。
在这见鬼的世道,“安全”本身就是最奢侈的幻觉,更别提挂在别人口中的“安全”。
她垂下眼,视线落在自己沾满泥灰的鞋尖上,脑海里飞快地闪过这一路的景象:报废车辆堆叠成钢铁坟冢,商店橱窗碎裂如咧开的大嘴,那些摇摇晃晃的活尸……还有更诡谲的,路边偶尔窜过的、体型大得不正常的野猫,瞳孔里闪着非自然的绿光;缠绕在电线杆上的藤蔓,叶片边缘竟泛着金属般的冷泽,无风自动。
最让人心底发寒的,不是这些怪物。而是一路上,他们真的没有遇到一个活人。
没有惊恐奔逃的普通市民,没有设卡拦截的武装人员,甚至没有传说中那些觉醒了奇异能力的“异能者”的影子。
除了废墟、怪物、死寂,就只有他们两个活物的心跳和呼吸声,在这座巨大而空旷的坟墓里回荡,清晰得令人心慌。
“马上就到吃午饭的时间了,”林声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干涩,她舔了舔同样干裂的嘴唇,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只是陈述事实,而非质疑,“希望在那之前,我们能赶到你说的……安全地点。”
她刻意加重了“安全地点”四个字,目光重新投向赵爱国,试图从那粗犷的、布满风霜的脸上捕捉到一丝不确定或隐瞒。但赵爱国只是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烟熏得微黄的门牙。
“放心,饿不着你。”他边说边利落地解开安全带,金属扣弹开的声音在密闭车厢里格外清脆,“那地方不远,就在前面两条街。我去去就回,你们锁好车门,别发出动静。”
他推开车门,一股混杂着尘埃与淡淡腥腐气的风立刻灌了进来。
林声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赵爱国猫着腰,敏捷地钻了出去,反手轻轻带上门,完全关死。
他站在巷口阴影里,警惕地左右扫视了一圈,像一头经验丰富的孤狼在确认领地。
然后,他回过头,隔着布满污渍的车窗玻璃,又朝坐在副驾驶上的徐文,摆了摆握拳的手,做了一个“稳住”的手势,随即转身,身影迅速被巷子深处更浓的阴影吞没。
林声立刻按下车门锁,咔哒一声轻响,却没能带来丝毫安慰。她盯着赵爱国消失的方向,那巷子像一张沉默的、深不见底的嘴。心跳在耳膜里鼓噪。
换车?什么车能比这辆加固过的越野车更给人“安全感”?
赵爱国从未详细描述过那辆车,也从未解释过为何要冒险在丧尸和变异植物环伺的街区边缘藏匿一辆“更好的”车。
她只知道赵爱国对这一带“很熟”,熟得有些过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被寂静拉扯得漫长。远处丧尸的嗬嗬声似乎飘近了些,又或许是幻觉。
徐文瞥了一眼仪表盘上的电子钟,数字无声地跳动着。确实快到正午了。阳光试图挣扎,却始终无法真正穿透那层厚重的阴郁。
她摸了摸藏在腰后的那把半旧匕首,冰冷的触感让她稍微定了定神。
然后,她微微直起身,透过侧窗,更仔细地观察着那条巷子。墙壁斑驳,涂鸦模糊难辨,地面上散落着垃圾和不明碎屑。
没有任何动静,赵爱国像一滴水蒸发在了空气里。
午饭时间……安全地点……
林声靠在椅背上,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她不再试图用微笑来安慰自己,只是抿紧了唇,将所有翻腾的疑虑、不安和那份对“活人”踪迹全无的深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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