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妁的身体剧烈颤抖。
她感到一股热流从头顶冲下,沿着督脉狂奔而下,在命门处转折,又沿着任脉冲上……那是被强行激活的气机,正在以危险的速度循行周身。
她的皮肤开始泛红。
她的呼吸变得粗重。
她的每一个毛孔都在向外散发着热气。
而她的感知轰然炸开。
之前被毁灭洪流干扰得支离破碎的黑暗视界,此刻清晰得前所未有。
她“看”到了林声被扭曲的主观时间正在缓慢流动,“看”到了何曦额头上每一滴汗珠的温度,“看”到了地面上每一颗碎石的振动频率。
她“看”到了那个伪神。
它的核心多面体,那奔涌的暗红色数据流,那十条正在倾泻毁灭的光臂,在她此刻的感知中,一切都呈现为一种诡异的“立体触觉图谱”。
而在核心多面体的某一个面上,她“看”到了一个点。
一个“空白”的点,那是源流那根撬棍留下的伤痕。
对伪神而言,那是一个无法定义、无法处理、只能封装隔离的“异常”。
但对何妁而言,那是一个“穴位”。
是这具庞大伪神身上,唯一向外敞开的、可以被“下针”的穴位。
“我看见了。”她轻声说。
两秒。
毁灭洪流已经压到了离地面不足五米的高度。
何曦的按跷已经完成。
她的手指在最后一刻点上了姑姑的膻中穴——那是心包经的募穴,也是“气会”之所在。这一点,让何妁被激活的气机达到了巅峰。
何妁站在碎石堆中,像一支即将射出的箭。
源流在她身侧。
“抓住我的手。”他说。
何妁照做了。
然后她感到自己被一股不可思议的力量包裹。那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托举,而是某种更本质的,像是她的整个存在被“复制”了一份,那份复制品被光速送往目的地,然后她的意识被“粘贴”进了那份复制品中。
临渊。
光璇族的移动方式。
零点三秒。
何妁“出现”在了核心多面体的上方,准确地说,是出现在了那个“空白点”的正前方。
她几乎没有时间思考。
她的右手唯一还能动的那只手,已经本能地探出,五指张开,朝着那个她“看见”的穴位刺去。
伪神察觉到了。
但它的反应慢了半拍,因为它的感知系统,根本没有探测到任何“移动”。在它的信息视野中,这个本土生物单元一瞬间从地面“凭空出现”在了核心旁边,没有任何轨迹可以追溯。
这不可能。
这违反了它所理解的所有物理定律。
这让它的决策系统产生了零点二秒的迟滞。
零点二秒。
够了。
何妁的手指,插进了那个空白点。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插入”,那个多面体的表面仍然是光滑的、完整的。
但在信息层面,她的意识,顺着那个被封装隔离的漏洞,灌入了伪神的核心。
那是一种无法描述的感觉。
她感到自己被无数数据流撕扯、解析、编纂——伪神正在试图把她的意识“翻译”成它能理解的格式,就像它对古蜀文明的信息残留所做的那样。
但它翻译不了。
因为何妁的意识,是“活”的。
活的意识不是静态的信息残留,不是可以被提取和武器化的“熵”。
活的意识是流动的、变化的、每一刻都在自我更新的——它就像一条河流,你可以截取任意一个瞬间的切片来分析,但你永远无法用那些切片重构河流本身。
伪神的本地化适配层,开始剧烈震荡。
它试图解析何妁的意识,但每一次解析都得出不同的结果。
它试图编纂她的认知模式,但那些模式在被编纂的同时就已经改变了。
它试图把她归类为某种“概念”,但她的存在本身就是对所有概念的否定——她是一个活生生的、有血有肉有灵魂的人。
一个从小失明、却学会了用另一种方式“看”世界的人。
一个被收养、却把养父的家,当成自己全部归属的人。
一个会害怕、会疼痛、会绝望、却仍然选择站起来战斗的人。
这些,都是伪神永远无法理解的东西。
“错误……错误……严重逻辑冲突……本地化适配层……崩……崩溃……”那声音不再是冰冷的信息注入。
它支离破碎,像是一台正在死机的电脑发出的最后杂音。
十条光臂停滞了。
毁灭洪流凝固在离地面三米的高度,像一幅被按下暂停键的画面。
然后,开始崩解。
从核心多面体开始,暗红色的数据流变成了混乱的雪花点。那些三星堆符号与高等数学公式融合的立体光影,一个接一个地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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