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阿野嘴上说着"不走",可林大妮心里明白,这流程不走不行。
如今是1976年,上面查得紧,流窜人口、不明身份的人,搁哪儿都是个雷。
阿野这情况,往小了说是"来历不明",往大了说就是"阶级敌人嫌疑"。大队长王德发能让他住一晚,已经是担了风险,再拖下去,万一被人告到公社,谁都吃不了兜着走。
所以等婶子们一走,林大妮就带着阿野往村口去。
"一会儿去镇上,"她一边收拾篮子一边叮嘱,"公安问啥,你就说啥,我相信你是一个好同志。"
阿野闷声点头,心里却很开心能得到林大妮的信任,而且他自己也觉得自己不会是坏人。
到了村口,大队长王德发已经坐在牛车上等他们了,除此之外车上还坐着两个去供销社买盐的婶子。
见林大妮领着阿野过来,婶子们眼神立刻亮了,跟探照灯似的往阿野身上扫。
"这就是捡的那个后生?"
"长得倒周正,就是看着...脑子不灵光?"
林大妮扶着阿野上车,笑呵呵地接话:"脑子是撞了,但手上功夫好,能干活。"
"能干啥活?"
"劈柴、挑水、烧火,都行。"林大妮说得轻描淡写,"比个姑娘家力气大。"
她这话有讲究——先把阿野定位成"劳动力",省得人说闲话。
大队长挥了挥鞭子,黄牛"哞"一声,车轱辘"嘎吱嘎吱"响起来。
路上,婶子们问个不停。
"这后生叫啥?"
"阿野。"
"姓啥?"
"不知道。"
"多大了?"
“看不出来,二十来岁吧。"
"真啥都不记得了?"
"真不记得。"林大妮指了指头,"这儿撞石头上了。"
婶子们唏嘘了一阵,又问:"那你带他上镇干啥?"
"查身份,"大队长接话,"得去公安那儿登记,看是不是流窜犯。"
"哟,那可得当心。"一个婶子压低声音,"别是逃荒的,或是..."
她没说下去,但大家都明白——或是"阶级敌人",或是"坏分子"。
阿野坐在车厢角落,低着头,现在他什么都不记得,还是少说话为妙。
林大妮往他身边挪了挪,用胳膊肘轻轻碰他:"别怕,你不是坏人,咱不怕查。"
她声音不大,但笃定的语气让阿野心里一松。
一个婶子见问不出什么,转了话题:"再有七天就该发秋粮了,你家能分多少?"
林大妮心里早算过账:"我家五口人,按人头分,能分三百斤玉米,五十斤高粱,还有些红薯干。"
"那不错,够吃到开春了。"
"嗯,"林大妮应着,心里却盘算着另一笔账——年底分红,她家能分二十来块钱,先还大队那二十块丧葬费。不过快过年了,红白喜事多,席面活肯定好接,接一个能挣五块,接四个就够还账了。再囤点山货,年前去黑市卖,还能挣一笔。
她想着想着,心里热乎起来。今年怎么着也得让家里过个肥年,给二妞做身新袄,给三娃买双棉鞋,给四宝的铅笔盒换个新的,给五妞买条红头绳。
牛车"嘎吱"了一个小时,终于到了镇上。
上次林大妮已经来过,这次就不凑热闹了,直接跟着大队长领着阿野去公安派出所。派出所是座青砖房,门口挂着白底黑字的牌子,看着就肃静。
大队长领着林大妮和阿野进去,屋里坐着个年轻公安,穿着蓝制服。
"啥事?"年轻公安眼皮都没抬。
"报告同志,"大队长递上烟袋,"我们村后山捡了个后生,啥都不记得了,来查查身份。"
年轻公安这才抬眼,打量阿野。
"姓名?"
"阿野。"
"姓啥?"
"不知道。"
"哪里人?"
"不知道。"
"怎么受的伤?"
"不知道。"
一问三不知,年轻公安皱了眉:"这可难办。没姓名没地址,咋查?"
"他身上有没有能证明身份的东西?"旁边一个老公安端搪瓷缸子走过来,"介绍信、工作证、粮票本?"
阿野摇头,手在衣兜里摸了一圈,啥都没有。
最后在衣服里面摸到个缝上的内口袋,打开取出了个徽章,铜的,磨得发亮。
“这是啥?"老公安眼尖,一眼就瞅见了。
阿野低头,自己也愣了,他完全不记得这徽章哪来的。
老公安凑近了看,脸色变了。
那徽章是五角星形状,中间有"工农兵"三个凸起的字,背面刻着编号:【特字0147】。
"这是...特勤徽章?"老公安声音都变了,"你是部队的人?"
年轻公安也围过来,俩人对视一眼,神情严肃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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