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摆摊的事,林大妮第二天鸡叫头遍就爬起来了。
她把二妞留在家里喂那两头刚抓来的小猪仔,还有那一群鸡和四只兔子。
如今家里的母鸡一天能下四五个蛋,小鸡仔也长成了半大鸡,在院子里"咯咯咯"地刨食。兔子吃的吃卖的卖,还剩下四只,肥嘟嘟的,五妞每天放学回来都要看看,就想着大兔子继续生小兔子了。
"姐,你咋知道这几只兔子哪只是公哪只是母?"二妞有次问。
林大妮正在拌猪食,头也不抬:"我哪认得出来?就那么养着呗,反正能生就生,不能生就吃肉。"
她这话说得粗,但实在。这年头,谁还管兔子生不生,有口吃的就不错了。
今儿个上山,林大妮带了阿野和三娃。三娃如今把阿野当亲哥似的,寸步不离,一口一个"野哥"叫得亲热。
"野哥,今儿咱们往深处走,"三娃背着筐,像个小猴子似的在前头蹦跶,"我上次瞅见里面有棵老橡树,底下肯定有蘑菇。"
"嗯。"阿野应了一声,眼睛却始终盯着林大妮脚下的路。他走在外侧,随时准备扶她——深山不好走,大妮刚才差点就摔跤了,还好他扶了一把。
开春的后山,确实荒凉得可怜。去年冬天挖野菜的人太多,把能吃的几乎薅光了。刚冒头的野菜芽,还没长成就被人掐了尖。打猪草的地儿,草还没寸把高,就被割得光秃秃的。
林大妮看得直皱眉,心里却没慌。她信自己的直觉,也信老天爷饿不死瞎家雀。
"往那边走,"她指着一条几乎被杂草封死的山沟,"那边背风,土还潮,应该有东西。"
三娃在前头开路,用镰刀砍着枯藤。阿野跟在她身边,手一直虚虚地护着她胳膊。林大妮被他护得有点不好意思:"我哪有那么娇贵?"
"路滑。"阿野说得简短,手却没撤。
走了一个小时,三娃先叫起来:"姐!你看!"他指着一棵老榆树,树干上长满了黑乎乎的东西,"杨拉罐儿!"
林大妮眼睛一亮,杨拉罐儿是杨树上的一种虫瘿,里面包着没孵化的虫卵。用火烤了,能当零嘴,香得很。
"摘!"她指挥,"全摘了!"
三娃猴儿似的爬上树,不一会儿就摘了满满一筐。
再往里走,林大妮眼尖,看见一片刺老芽。这玩意儿刚冒芽,紫红色的,嫩得能掐出水来。她小心翼翼地掐尖,不一会儿也装了半筐。
阿野则蹲在坡下,用树枝扒拉扒拉,竟刨出几窝野蒜。蒜头不大,可蒜叶翠绿,闻着就冲鼻子。
"姐,野哥真厉害!"三娃拍马屁,"啥都能找到!"
林大妮笑了:"我就说嘛,春荒饿不死人,山上总有吃的。"
她直起腰,看着筐里的收获。这些东西虽然不多,但家家户户分一点,也能顶几天。
下山时,三娃还在念叨:"要是能抓头大野猪就好了,够全村吃三天。"
"想啥呢,"林大妮笑他,"大野猪不把你拱走就不错了。"
"有野哥在呢!"三娃骄傲地拍拍阿野的背,"野哥能打野猪!"
林大妮看向阿野,开玩笑地问:"你真能打野猪?"
阿野认真地想了想,点头:"真遇见了,应该...可以试一试。"
他这话说得一本正经,林大妮倒愣了。她这才想起来,阿野的身手她是见过的——抓小偷那一下,快准狠。可打野猪?那可是几百斤重、獠牙老长的畜生!
"别试,"她赶紧说,"命要紧。"
"嗯。"阿野应着,眼神却有点飘,像在想什么。
回到家,林大妮把野菜分了类。刺老芽焯水凉拌,野蒜炒蛋,杨拉罐儿烤干当零嘴。她自己给大队长家送了一半,附上一句话:"山上还有吃的,春荒能扛。"
大队长看着那筐野菜,眼神复杂:"丫头,你有心了。可这点东西...杯水车薪啊。"
他顿了顿,"不过有总比没有好。你这份心,我记下了。摆摊的事...我会跟公社提。"
林大妮心里一喜,但看他的脸色,又知道这事儿没那么容易。
回到家,她神情蔫蔫的,坐在门槛上发呆。
二妞和三娃看在眼里,两个小家伙凑到一边咬耳朵。
"姐是为啥不高兴?"三娃问。
"还不是为了春荒,"二妞小声说,"大队长说那点野菜不够。"
"那咋办?"
"要是能抓到大野猪就好了,"二妞也学着三娃的口气,"够全村吃三天。"
这话被阿野听到了。
他站在猪圈边,看着圈里的小猪仔拱食,眼神沉沉的,像在想什么很深的事。三娃凑过去:"野哥,你说咱村后山真的有大野猪吗?"
阿野没回答,只是伸手摸了摸小猪仔的头。那小猪仔"哼哼"两声,蹭了蹭他的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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