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林大妮推着那辆女士自行车出院门时,正瞧见荷花挎着个蓝布包,蔫头耷脑地走在土路上。她换了身半新的格子衬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可背影却透着股说不出的落寞。
"荷花姐!"林大妮招呼,"回县城啊?"
荷花回头,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嗯,婆家事儿多,得赶紧回去。"
"一个人?"林大妮把自行车调转方向,"姐夫没来接你?"
"他厂里忙,没假。"荷花声音低得像蚊子哼,手不自觉地攥紧了布包。林大妮眼尖,瞧见她眼眶下有两片淤青,像是没睡好。
她没多问,只是把后座拍了拍:"上来吧,我载你一程,正好去县城干活。"
荷花犹豫了一下,看着那辆不算新的女士自行车,又看看林大妮热诚的脸,终究没推辞,侧身坐了上去。她比林大妮瘦,坐上去轻飘飘的,像没重量。
"抓稳了。"林大妮叮嘱一句,脚下一蹬,车稳稳地滑了出去。
刚出村口,阿野也骑着车追了上来,后座上坐着二妞和前挡上五妞。五妞见了荷花,脆生生地喊:"荷花姐姐!"
荷花勉强应了一声,把头埋得更低了。
"荷花姐,"林大妮边骑车边找话,"你这次回来,多住几天就好了,还能帮婶子干点活。"
"不住了,"荷花声音发涩,"婆家...等着我回去做饭呢。"
二妞嘴快,接话道:"荷花姐,你婆家也真是的,你难得回娘家一趟,还不让人多住几天。我姐就从来不催我,她还盼着我多歇歇呢。"
这话无心,却像针扎在荷花心上。她咬了咬嘴唇,没吭声。
林大妮感觉到了,回头瞥了一眼,看见荷花低着头,肩膀微微抽动。她心里一动,柔声问:"荷花姐,是不是遇到什么难处了?"
荷花鼻子一酸,差点掉下泪来。她结婚三年,在婆家当牛做马,却因为没生孩子,连弟媳都能对她呼来喝去。这次回来,她本想跟妈讨个怀孕的方子,可妈也没什么好法子,只能帮她去庙里拜一拜求送子娘娘。
所以一大早的,她也只能失魂落魄的往那个不愿意回去的家里赶,连牛车她都不想坐,就怕遇到一些爱说闲话的婶子大娘。
"没...没事,"她强撑着说,"就是...就是有点累。"
"累就歇歇。"林大妮没追问,"人又不是铁打的。"
快到县城时,荷花忽然问:"大妮,你现在...在供销社干啥?"
"在食堂窗口卖饭,"林大妮笑答,"也卖点卤味、肉酱什么的。"
"那挺赚钱的吧?"荷花声音里带着羡慕。
"还行,够养活弟弟妹妹。"林大妮说得轻描淡写,二妞却嘴快:"我姐可厉害了!现在一个月能挣三百多块!"
"三百块?"荷花震惊,她婆家在县城,丈夫是机械厂工人,一个月工资四十五块,已经是高工资了。三百块,她想都不敢想。
"是啊,"五妞也插嘴,"我姐说我们读书的钱,全靠她卖卤肉酱挣的。可惜等开学了,我和四哥就没法去窗口帮忙了,到时候姐还得再请人。"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荷花的心"咚"地跳了一下。请人?请谁?她没念过多少书,可做饭洗衣是把好手,在婆家伺候一大家子人,练出了一身本事。
"大妮...你们窗口,要请啥样的?"她试探着问。
"没啥要求,"林大妮随口说,"手要干净,嘴要严实,心要正。能吃苦,不偷奸耍滑就行。"
荷花没再说话,只是把这话牢牢记在了心里。
到了县城,林大妮在供销社门口放下荷花:"荷花姐,你婆家在哪儿?要不要我送你过去?"
"不用不用,"荷花连连摆手,"几步路,我走就行。"
她下了车,冲林大妮道了谢,转身往机械厂宿舍区走去。可走了一段,又忍不住回头,看着林大妮把自行车支好,系上围裙,笑盈盈地招呼客人。那笑容明媚自信,像阳光下的向日葵。
再看看自己,灰头土脸,像个霜打的茄子。
她攥紧了布包,心里默默下了决心——明天,她要去供销社窗口看看。如果...如果林大妮真的需要人,她愿意试试。哪怕比在婆家还苦,至少能挣自己的钱,挺直自己的腰杆。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因为生不出孩子,就被人当成废人。
荷花走后,二妞看着她的背影,小声对林大妮说:"姐,荷花姐好像不太对劲。"
"嗯。"林大妮手上不停,给一个顾客打着卤肉饭,"她心里有苦。"
"啥苦?"
"女人的苦。"林大妮把饭盒递过去,转头对二妞说,"你看她一个人回娘家,丈夫不接不送不问的,肯定是在婆家过的不好。以后你要是嫁给这种人,我第一个不愿意。"
二妞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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