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大妮要去省城,不是去玩,是去寻商机。她现在每月收入四百多块,一半是窗口一半是肉酱的股份分红,听起来不少,可架不住家里六张嘴吃饭、四个学生读书、房子要修、还要攒开店的本钱。她算过,修房子至少五百,买间县城的门面要一千五,弟妹们读初中高中的费用一年就得三百多。钱像流水一样进来,又像流水一样出去,她是一天都不敢歇。
九月的秋收就在这样忙碌的日子里悄然来临,公社喇叭里,大队长周德发的声音喊得震天响:"全体社员注意!全体社员注意!秋收战斗正式打响!男女老少齐上阵,龙口夺食,颗粒归仓!谁家的地谁负责,谁家的孩子谁领走,两天时间,把麦子给我全部收回来!"
学校很懂事地放了三天农忙假,可是林大妮还得守着供销社的窗口,一大早她把阿野和几个小的留在家里,自己骑车就往县城赶。
等到了供销社窗口,因为少了阿野她和荷花也是忙得脚不沾地,荷花在旁边把卤肉饭装盒装得飞快,她则是一边做饭一边还得守着窗口算账。等到中午最忙的一波时间过去,她看了看零星的等着吃饭的工人们,咬牙对荷花说:"今天你先顶着,我回村一趟。"
荷花手部停歇,嘴里快速说道:“大妮你忙你的去,剩下的我一个人也忙得过来。”
林大妮这才出门骑车,一路上她骑的飞快不到半小时就回到了村里。一回村,她就瞧见阿野光着膀子在自家地里挥镰刀,他身后,二妞和三娃也在弯腰割麦,虽然动作更慢一点,却咬着牙没喊一声累。日头毒得像要把人烤化,麦芒扎在胳膊上又痒又疼,可没人停手。
"阿野!"林大妮站在田埂上喊,"歇会儿,喝口水!"
阿野抬起头,脸上都是汗,冲她摆摆手:"你先回,这点活儿,天黑前能割完。"
他的声音有些哑,显然是累狠了。林大妮心里一揪,转身就往家跑。
晚上六点,天擦黑,阿野和二妞三娃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来。三娃的胳膊被麦芒划得全是红印子,二妞的腰都直不起来了,阿野虽然没吭声,可走路的姿势都僵硬了。
四包五妞年龄小还是继续上学,不过他们一放学回家就把家里的事情都做了,这会也是累的不行。
"都别动!"林大妮从厨房探出头,"先洗手,今天给你们开个小灶。"
灶房里飘出的香味像有钩子,勾得几个小的直吸鼻子。三娃蹑手蹑脚进去一看,眼珠子差点掉下来——锅里炖着满满当当一锅红烧肉,肉块颤巍巍的,红亮油润;旁边小炉子上煨着一锅鸡汤,汤色乳白,上面漂着几颗红枣;灶台上还摆着一大盘刚出锅的韭菜盒子,金黄金黄的,皮酥得掉渣。
"姐,今天啥日子?"三娃馋得口水直流。
"啥日子也不是,"林大妮把红烧肉连肉带汤盛进大陶盆,"就是看着你们累,心疼。"
她这道菜叫"秋收慰劳肉",专门给秋收的人补身子的。五花肉切成三厘米见方的块,冷水下锅焯去血沫,用冰糖炒了糖色,加老抽上色,再扔进她养了快一年的老卤汤里,加葱段、姜片、八角、桂皮,还有一把从后山采来的野花椒。大火烧开,转微火慢炖两个钟头,炖到筷子一戳就透,肉皮颤巍巍的像果冻。
鸡汤更费功夫,用的是家里那只不下蛋的老母鸡,整只剁了,加山泉水、生姜、红枣、枸杞,用瓦罐在煤炉子上从下午炖到现在,炖得骨肉分离,汤浓得像牛奶。林大妮还撒了把从供销社主任那儿要来的干贝,提鲜。
韭菜盒子是临时起意做的,她从自家菜园里割了最嫩的一把韭菜,鸡蛋炒得碎碎的,拌上泡软的粉条,包进她自己和的面里。那面是半烫面的,一半热水一半凉水,和出来的面皮软中带韧,烙出来外酥里嫩,一口咬下去,韭菜的鲜、鸡蛋的香、粉条的滑,混着面皮的酥,香得人能把舌头吞下去。
四宝和五妞虽然没下地,可也懂事地帮忙端菜摆碗筷。阿野洗了三遍手,才坐到桌边。林大妮给他盛了满满一碗红烧肉,又盛了一碗鸡汤:"快吃,补补。"
阿野没说话,埋头就吃起来。第一口肉入口,他的动作就顿住了——那肉炖得极烂,却不柴,肥肉部分入口即化,瘦肉部分吸饱了汤汁,咸中带甜,甜中回香,还有一股子卤料的醇厚。他想起在部队时吃过的红烧肉,炊事班长做的,那也是他记忆里最香的一顿饭。可此刻他不得不承认,林大妮做的,比那顿还香。
因为这里面,有"家"的味道。
三娃吃得狼吞虎咽,二妞却细嚼慢咽,一口肉配一口汤,喝得额头冒汗。四宝把红烧肉拌在米饭里,吃了两大碗,小肚子撑得滚圆。五妞最喜欢韭菜盒子,一个盒子掰成三瓣,一瓣给姐,一瓣给阿野哥,一瓣自己吃。
"姐,"三娃打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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