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室之内,最后一缕黑色的余烬在空气中彻底崩解,那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也随之淡去。
“感谢伟大的白神!”
“神迹!这是白神大人的恩赐!”
周围的神官们从短暂的呆滞中回过神,脸上瞬间被狂热的虔信所占据。
就连那个刚刚苏醒、还一脸茫然的小女孩,也被喜极而泣的母亲按着脑袋,朝着绘梨衣的方向疯狂磕头。
“快!快谢谢巫女大人!谢谢白神大人救命之恩!”
没有人看一眼刚刚徒手捏爆了怪物的林野。
林野嘴角扯了扯。
行吧,虽然“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的剧本虽然潇洒,但被当成空气还是让人有点不爽。
这帮人的视力是选择性过滤吗?
就在这时,衣袖传来极其轻微的拉扯感。
林野低下头,对上了一双清澈见底眸子。
绘梨衣不知何时凑到了他身边,正仰着头,小心翼翼地看着他。
“你……”
“也看得见……那个东西吗?”
林野挑了挑眉,“如果你是指那个长得像变异章鱼、还会发出噪音的丑东西……那就是了。”
绘梨衣的眸子一点点亮了起来。
“咳——!!”
一阵压抑着惊恐的咳嗽声,打断了这边的“私聊”。
为首的那位老神官终于从“神迹”的震撼中挣脱。
他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手中的神乐铃下意识地护在胸前。
他看着林野,眼神像是在看某种不可名状的异端。
“何等……粗鲁。”老神官气得胡子乱颤。
“拔除‘秽’应当通过神乐舞与祝词感化,引导其回归虚无。你……你竟然直接用手?野蛮!这是对白神大人的亵渎!”
物理超度,高效环保。
林野在心里默默吐槽,脸上却没什么表情,“疗效好不就行了?非得跳大神才叫治病?”
“住口!凡人!”
恐惧终于被愤怒取代,老神官气急败坏,猛地转头看向绘梨衣。
“巫女大人!您是尊贵的天照命代行者,身负高天原的纯洁。怎么能和这种来历不明、满身戾气的狂徒站在一起?”
“请立刻远离他。否则,我必须向月读命大人禀报,请他来裁决这个闯入者的罪孽。”
天照命?月读命?
林野觉得这名字耳熟,脑子里闪过几个模糊的画面,但什么也看不清。
但他听懂了对方语气里的威胁。
一种源自肉体深处的本能被触发。
在这个逻辑混乱的世界里,他记得自己有三条行动准则。其中第二条是——
能动手,尽量别动口。
“你说……裁决?”
林野眼神微冷,下意识地向前踏出一步。
纯粹的肉体力量震荡空气产生的冲击气浪以他为中心,向着四周扩散,带着“天与暴君”那种位于食物链顶端的恐怖压迫感。
并没有针对谁,仅仅是狮子打了个哈欠。
“呃——!”
老神官却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所有的呵斥戛然而止。
他脸色惨白,双腿一软,竟然直接跌坐在地。
林野皱眉,刚想开口问问这老头怎么碰瓷,衣袖忽然一紧。
他刚想开口,衣袖却被轻轻地扯了扯。
绘梨衣主动拉住了他的袖口。
她并没有被气浪吓到,反而新奇地盯着林野。
“我们……走。”
她不想听老神官的说教,也不想让林野继续吓唬那个快要晕过去的老头。
“巫……巫女大人……”
老神官挣扎着想上前阻拦。
却被绘梨衣的眼神所阻止。
没有任何言语,但在那一瞬间,悬挂在檐下的风铃死寂无声,窗外的樱花瓣都悬停在了半空。
老神官浑身一僵,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红白色的身影,牵着那个“异类”的衣角,走出了净室。
那是刻在血脉深处的恐惧。
在这个世界,巫女不仅仅是象征,更是活着的“神”。
没人敢真正阻拦她。
……
神社的回廊很长,脚下的桧木地板被千百年来的步履行至温润,踩上去只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两人走在寂静的回廊里。
沿途遇到的神官和侍女,在看到那一抹红白色的身影时,无一例外地停下脚步,退到回廊两侧,深深鞠躬,直到他们走远才敢起身。
恭敬,谦卑,却又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
他们敬畏她,而非亲近她。
绘梨衣似乎早已习惯了这种氛围,她只是专注地牵着林野的衣角,像个得到了新奇玩具的孩子,想把他带到自己的秘密基地去。
穿过重重回廊,两人来到了神社后山的一处悬崖边。
这里远离了人群的喧嚣,只有漫天的樱花雨和远处翻涌的云海。
“呼……”
绘梨衣松开手,轻巧地坐在悬崖边的木栏杆上,两条穿着白袜的小腿悬在空中,轻轻晃荡着。
她转过头,眸子里满是好奇。
“刚才……你是怎么做到的?”
她伸出手,掌心亮起一团柔和的白色光芒。
“我……用这个……洗掉它们。”
“白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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