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区，青山。
这里的地价被誉为是用黄金和钻石铺成的。
巨大的落地窗外，东京塔孤独地伫立在雨幕中，把半个天空染成了暧昧的绯红。
屋内只开了几盏昏黄的落地灯，光线和窗外的霓虹色流淌在地板上，勾勒出沙发和酒柜的沉默剪影。
林野坐在天鹅绒的沙发上，手里晃着那杯唐培里侬，看着气泡在金色的酒液里升腾、破裂。
他到现在还是没学会品这种几千块一口的洋酒，只觉得和超市卖的气泡葡萄汁没什么区别，唯一的用处大概是装逼。
浴室的水声停了。
片刻后，门被推开，一股带着昂贵香气的湿润水雾涌了出来。
零赤着脚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件宽大的白衬衫，衣摆堪堪遮住大腿根部，露出的双腿笔直而苍白。
湿漉漉的金发贴在脸颊上，水珠顺着发梢滑落。
她看起来太小了。
不是年龄上的小，而是一种存在感上的单薄。
仿佛只要窗外的风再大一点，就能把她吹散在东京的夜色里。
“这么大张旗鼓把我弄来，就是为了搞出浴诱惑？”
林野挑了挑眉，指尖转着高脚杯，“虽然画面值回票价，但我们是不是该谈谈正事？榜一大姐总不会花两亿就为了看我喝酒吧？”
零没有理会他的调侃，径直走到落地窗前，赤着的脚踩过冰凉的地板，留下一串浅淡的湿脚印。
“你揭露赫尔佐格身份的情报，老板很重视。”
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淡。
“苏恩曦已经动用资源，为蛇岐八家清剿猛鬼众的行动提供了便利。蛇岐八家最近的行动能那么顺利，有我们的功劳。”
“路鸣泽还挺会做买卖。”林野抿了一口酒，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我还以为他会亲自来日本凑热闹。”
零沉默了许久，赫尔佐格、黑天鹅巷，这些阴影里的秘密，林野恐怕也早就一清二楚了。
她转过身，慢慢走到林野面前。
冰蓝色的眸子落在林野转着酒杯的右手上，指尖灵活地绕着杯脚打转，动作随意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
像极了很多年前，那个黑发黑眸的少年，在西伯利亚的冰原上，对缩在铁门后的她伸出手的样子。
“林野。”
“过去的一切，你都知道吗？”
“怎么忽然开始哲学课题了。”林野愣了一下，随即吊儿郎当地笑。
“内心空虚了？要我给你灌点心灵鸡汤？”
零打断了他的调侃，苍白的指尖轻轻落在林野的胸口，隔着衬衫的布料，能清晰地感觉到有力的心跳。
“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这里也是空的。”
林野脸上的笑意淡了一瞬。
零的眼神变得有些迷离，仿佛穿透了林野的身体，看向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风雪、铁丝网、广播里循环的梆子声。
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倒在雪地里，鲜血染红了冰面。
那个小小的女孩缩在铁门后面，看着那个黑发的少年踩着血走过来，对她伸出手。
“把你的灵魂给我，我带你走。”
她签了契约，把一切都献给了老板，换来了活下去的资格。
她成了剑，成了盾，成了没有情绪的提线木偶，永远留在了西伯利亚那个零下四十度的冬天。
“但是你……不属于龙族，也不属于这个世界。”
“你和我一样，都是怪物。”
“但你比我幸运。”
她的身体微微前倾，额头轻轻抵在了林野的肩上。
动作很轻，像一片雪花落下，仿佛再重一点就会惊扰什么。
林野下意识地僵住了。
好冷。
这是他的第一感觉。
怀里的不像是一个活人，而是一块正在融化的冰。
她在发抖，那种颤抖是从骨髓里透出来的，细微却无法抑制。
“喂喂，这算是职场骚扰吗？”
林野嘴上吐槽着，身体却诚实地没有推开她。
他叹了口气，右手动了动。
“反转术式。”
淡白色的光芒在他掌心亮起，纯粹的正向生命能量如同温和的暖流，没有半分侵略性，只是单纯地给予着“生”的温度。
他把手轻轻贴在零的后背上。
温暖。
不带任何代价的温暖，顺着脊椎瞬间流遍了零的全身。
零的身体猛地僵硬了一下，然后紧绷的肌肉慢慢软化下来。
她把脸埋在林野的胸口，贪婪地汲取着这份热量。
像是冬日里晒在棉被上的阳光，平庸，廉价，却触碰着灵魂深处的寒冷。
“心理疾病我可治不了。”
林野感受着怀里女孩逐渐平稳的呼吸，轻声说道，“反转术式只能治肉体。心里的洞，得你自己填。”
零的声音闷闷地传出来，“别动。就一会儿。”
“行行行，你是金主你说了算。”
林野无奈地靠在沙发上，任由女孩蜷缩在自己怀里。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东京塔的灯光在大雨中变得模糊不清。
在这个冰冷的城市里，找不到归宿的怪物在另一个怪物身上渴望着归宿，两人就这样依偎在一起，分享着这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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