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想法是……”
杰克将餐具放下，身体不再后仰，而是端正地坐直，像是终于进入正题。
刚才那些带着恭维意味的铺垫，此刻都被他一并收起。
他的语气变得清晰、稳定，甚至带着一点不容回避的意味。
“在接下来的比赛里，尤其是你作为歌王的第一场卫冕战，我们希望能够，强化你和黑狮之间的对手关系。”
这句话落下得并不重，却在包厢里停留了很久。
苏晚晚微微一怔，下意识地抬眼看向他。
“我和黑狮？”
她的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这个答案，确实不在她的预期之内。
在此之前，她以为节目组真正想要的，是让她继续赢下去。
用一场又一场近乎碾压的胜利，把麋鹿塑造成一个无法撼动的存在。
那样简单直接。
同样也最符合大众对蒙面歌王的想象。
可现在，杰克却明确地提到了对手戏。
“对。”
杰克点头，没有任何犹豫，“就是你和他。”
他似乎意识到这个提议本身的分量，稍微放慢了语速，像是在给她一个消化的过程。
“黑狮的本名叫德里克·斯通，”
他继续说道，“你可能听过这个名字。”
苏晚晚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前几年，他是现象级的新人。”
“唱片销量、流媒体数据、商业代言，全都在一个非常夸张的上升期。”
“他背后的公司是星环唱片，你应该也知道，那是一家在业内极有话语权的厂牌。”
杰克说到这里，语气并没有刻意渲染。
不过信息本身已经足够明确。
“后来发生了一些事情。”
他用了一种相当含蓄的说法，“私人作风、舆论风向、团队判断失误……”
“不管怎么说，他消失了差不多两年。”
“这两年里，星环在他身上投入的资源几乎全部冻结，但并没有放弃。”
苏晚晚握着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已经隐约明白，接下来要说的是什么。
“这次《蒙面歌王》，本质上就是一个重新启动他的机会。”
杰克抬眼看向她，“对星环来说，这是一次精心准备的回归。对我们节目组来说，也是一次双赢的合作。”
他没有掩饰。
“最初的设想里，德里克会是这一季的核心人物。”
“他有实力，也有争议，有故事，有跌落和反弹的空间。”
“我们原本规划的路线，是让他一路走到后半程，在合适的节点，摘下面具，完成王者归来。”
杰克轻轻叹了一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并非全然作假的无奈。
“然后，你出现了。”
这句话说得很轻，却异常直接。
“第一期，你拿走了歌王。”
“不是险胜，是73%的票数。”
他说出这个数字时，语调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个无法更改的事实。
“说实话，那一刻，监控室里是安静的。”
“不是不激动，而是，没人说得出话来。”
杰克笑了一下，“你把我们提前准备好的所有节奏，全都打乱了。”
苏晚晚低下头，目光落在杯中的水面上。
水面很平静，倒映着窗外模糊的灯影。
“对德里克来说，那不是一场普通的失败。”
杰克继续说道，“那是他回归计划里的第一步，却被你直接截断。他输得很彻底，也很难看。”
“对星环来说，这当然是个麻烦。对我们节目组来说，也是。”
他说得坦然，甚至没有刻意避开“利益”这个词。
“所以，你希望我和他产生更多交集。”
苏晚晚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十分清楚，“以一种，你们需要的方式。”
“我更愿意称之为，顺势而为。”杰克微微一笑，“不是让你去配合谁，而是把已经存在的情绪和结果，推到台前。”
他向后靠了靠，双手交叠在一起。
“德里克今晚输得很不甘心。这一点，你我都看得出来。”
“他有他的骄傲，也有被捧到过巅峰的位置。你赢得太干脆，反而让他的不服气变得非常真实。”
“这种真实的情绪，本身就是最好的素材。”
杰克的语气逐渐变得熟练而从容，那是一个老练制作人谈起“内容”的状态。
“我们不需要你们刻意表演什么冲突。只需要在一些关键节点，把你们放在同一个画面里。后台采访，选歌思路，评委点评，甚至是一些不经意的眼神交流。”
“观众会自己去解读。”
他看着苏晚晚，语气笃定：“他们会看到一个已经站在高处的你，和一个迫切想要翻盘的他。”
“那种张力，是任何剪辑都制造不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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