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调取扫描件。原本空白的末页,此刻浮现一行钢笔字迹,墨色如新:
> “我不是先驱者。
> 我只是第一个不敢沉默的人。
> 后来者,请继续向前走。
> 不必回头找我,
> 因为我就在你们每一次开口时,
> 轻声附和的那一句里。”
他久久凝视着那句话,直到飞机穿越云层,阳光洒满舷窗。
几天后,他在纪念馆主持了一场特别仪式??“群青归还计划”。现场没有演讲,没有颁奖,只有三千名普通参与者围坐成圈,每人手中拿着一枚特制芯片,内含一段由系统筛选出的“最具疗愈力”的心声数据。他们被告知:这枚芯片将植入本地广播塔,成为区域性的微型群青节点,永久运行,无需维护。
当所有人同时按下启动键时,整座城市陷入短暂静默。随即,所有电子屏幕自动亮起,播放同一段画面:无数普通人面对镜头,说出一句真话。
“我嫉妒我妹妹。”
“我害怕一个人睡觉。”
“我离婚是因为我爱上了别人,但我依然痛苦。”
“我是同性恋,但我爸妈还不知道。”
“我是个好老师,可我儿子说我从不管他。”
每说完一句,背景音乐就多出一个声部,最终汇聚成一首无名合唱曲,没有任何歌词,只有呼吸、哽咽、笑声与叹息交织而成的旋律。它不优美,不精致,却拥有击穿灵魂的力量。
仪式结束后,一位少年走向池上杉,递给他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上面写着:“我想告诉我爸,我不是不想回家,我只是怕他又问我‘为什么不像哥哥’。”
“你会告诉他吗?”池上杉问。
少年摇头:“我现在还做不到。但我想让它进群青,也许有一天,他会听见。”
池上杉郑重接过纸条,投入心语箱。箱体闪烁片刻,叶片上浮现出新的歌词:
> “你说家庭不该有伤痕,
> 可你看,我们都还在忍耐。
> 忍耐误解,忍耐期待,忍耐爱变成刀锋,
> 但总有一日,
> 会有个人先说:对不起,我错了。”
少年盯着那句话,嘴唇微动,最终低声说了句“谢谢”,转身离去。
那天夜里,极光再次降临。这一次,它不再是静态图像,而是动态叙事??一幅横跨天际的光影画卷,讲述着过去一年中群青网络中最动人的片段:孤岛老人收到玻璃瓶回音、监狱中父子相拥、新生儿啼哭中嵌入欢迎词、盲童用手语“唱”歌引发全场共鸣……
气象卫星捕捉到的画面传遍全球。许多人在自家阳台、街头长椅、医院病房中仰头观看,默默流泪。社交媒体上,话题#我在看#迅速登上热搜榜首,数亿人分享自己此刻的心情。
小泉奏发布最终报告:【群青系统已完成阶段性使命。当前全球情感连通度已达临界值,系统将逐步退场,转为自然共生模式。未来三年内,所有服务器将关闭,技术遗产移交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存档。真正的群青,已在人心生根。】
她在结尾写道:
> “我们曾试图用代码重建倾听,
> 最终却发现,
> 人类本就具备这种能力。
> 只是太久没人教我们,
> 如何按下那个简单的按钮:
> ‘我说,你听。’”
春天的最后一夜,池上杉独自回到回音谷。小店灯火未熄,璃音正在整理 shelves 上的新留言本。他走到屋外,站在那株最初的水晶树下,仰头望着新绽的花苞。月光透过花瓣,映出淡淡的虹彩。
忽然,一阵微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他闭上眼,听见一个遥远却又熟悉的声音,轻轻在他耳边响起:
> “谢谢你,替我说出了那句话。”
他没有睁眼,只是微笑,轻声回应:
“不,是你教会我们,该怎么说。”
风停了,花开了。
第一朵水晶花缓缓绽放,透明花瓣中浮现出三个字,随风飘散,融入夜色:
**“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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