笨，我不懂，可我现在想学。”
“你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她们抱在一起哭得像个孩子。
池上杉站在远处，没靠近。他知道这一刻不属于他，也不属于任何计划或项目。这是两个破碎灵魂之间最原始的和解，无需见证，只需存在。
当晚，他在笔记本上写下：
> **“治愈从来不是一个人的事。”**
> **它是一次又一次的相遇??”**
> **是你无意间说出的一句话，成了别人活下去的理由；”**
> **是你多年后回头，发现当年那盏没熄的灯，原来是自己点的。”**
一周后，《我们曾这样活过》巡展启程。第一站是松原中学原址改建的职业培训中心。当展板搭起的那一刻，当年参与过心声箱却被处分的学生陆续出现。他们中有快递员、理发师、便利店店长，甚至还有现任校工。他们默默帮忙布置场地，谁也没提过去的是非，只是轻声说：“需要我做什么？”
开幕式上，桃酱带着孩子们表演了一场即兴话剧，改编自真实录音内容。没有华丽舞台，只有几把椅子和一块白布投影。当那个扮演“害怕爸爸喝醉”的小女孩对着空气喊出“爸爸，我不是坏孩子”时，台下一位中年男人突然起身离场。半小时后他回来了，手里拎着一瓶未开封的酒，放在展品前，卡片上写着：“戒了，为了听你说完每一句话。”
展览结束那天，优子把最后一盘磁带放进封存盒。那是她自己的声音，十五年前录下的，从未公开过。她按下播放键，全场安静。
> “我讨厌自己。”
> “我觉得我不配被爱。”
> “如果有一天我消失了，请不要找我。”
> “因为我早就不存在了。”
声音戛然而止。
她站在台上，深吸一口气：“但现在我要补一句??”
“我在这里。”
“我活着。”
“而且我学会了爱自己，哪怕只有一点点。”
掌声响起时，池上杉看见窗外飞过一群候鸟，正朝北方迁徙。他知道，春天真的来了。
几天后，平野阳约他在老咖啡馆见面。桌上放着一份新文件：《全国青少年情绪支持体系建设草案》。
“教育部要在全国五百所学校试点‘倾听角’。”他说，“每个教室后面设一个匿名留言箱，每周由学生自主管理，老师不得干涉内容。”
“还会培训一批‘同龄倾听员’，由经历过心理困境的学生担任。”
“政策原型，就是你们当年的那个黄色铁箱。”
池上杉摩挲着杯沿，低声问：“他们会允许播放录音吗？”
“会。”平野阳点头，“而且第一批教材里，收录了你们展览中最打动人的十段声音。”
“页脚那行小字也保留了。”
他笑，“本章献给所有曾在厕所隔间里哭过的学生。”
离开时，天空飘起细雨。他没打伞，任雨水打湿肩头。手机震动，是璃音的消息：
> “家庭对话档案馆第二季启动。”
> “这次我们要收集‘父母的忏悔’。”
> “已经有三百多位家长报名录制。”
> “第一条是：‘儿子，我不是不想抱你，是我怕我自己不够格当爸爸。’”
他回复：“替我说声谢谢。”
回到家，发现门口放着一只信封，没有寄件人。拆开后是一张手绘明信片：一片樱花树下，两个小女孩背靠背坐着，其中一个手里拿着录音机。背面写着：
> “我是当年录下‘我喜欢隔壁班女生’的女孩。”
> “我现在和她结婚了。”
> “我们在大阪开了一家 LGBTQ+ 青少年庇护所。”
> “谢谢你，没有让我们的声音消失。”
他把明信片夹进《人类如何学会呼吸》的最后一页，和烧焦的纸片、南极金属屑并列摆放。这些东西不再只是纪念品，而是某种文明的化石??标记着人类终于学会用耳朵去爱的起点。
深夜，他梦见自己走进一座巨大的地下图书馆，层层叠叠的书架延伸至地心。每一本书都对应一个曾发出声音的人。当他走到自己的书前，发现书脊上多了新的标题：《一个普通人的证词》。翻开第一页，是他写下的那段话：
> “我叫池上杉。”
> “我十二岁那年想死。”
> ……
> “你的生命，本身就是一首未完成却无比珍贵的诗。”
书页自动翻动，后续的内容竟在不断生长：
> “后来他创办了一个网站，专门收集陌生人写给世界的告别信。”
> “但他不让它们发布，而是存入加密档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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