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角料。冬月璃音安静地坐在岛台边,指尖沾着一点面粉,正用小勺慢慢搅动面前温热的伯爵茶,茶叶在琥珀色的液体里缓缓舒展、沉浮。
二宫凜子倚在门框上,没换下那身剪裁利落的西装,只是解开了领口第一颗扣子,露出一段雪白脖颈。她目光掠过桃酱被热气熏红的脸颊,掠过璃音专注搅动茶勺的侧影,最终落在客厅沙发上那个正低头看手机的男人身上——他眉梢放松,嘴角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弧度,仿佛正透过屏幕,触碰着某个遥远却无比真实的温度。
她无声地走近,在他身边坐下。池上杉没抬头,只是自然而然地将左手递过去。凜子便也伸出手,指尖带着微凉,轻轻覆上他手背。两人十指交错,掌心相贴的瞬间,仿佛有电流无声窜过。这不是情欲的灼热,而是一种更深的、近乎骨血相连的熨帖——像两片拼图,在漫长的错位之后,终于严丝合缝。
“优子姐回信了。”池上杉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柔和,像大提琴拨动最醇厚的弦。
凜子没问内容,只是将脸颊轻轻蹭了蹭他肩膀,鼻尖嗅到他衣领上熟悉的、干净的雪松气息。“她说什么?”
“她说……”池上杉点开最新一条消息,屏幕光映亮两人交叠的手,“桃酱的苹果派,让她想起了小时候一起偷吃妈妈烤箱里还没出炉的饼干,被烫得直哈气,结果被爸爸抓个正着,罚我们俩洗了一下午碗。”
凜子轻轻笑出声,那笑声清越,像风铃摇曳。“她还记得……那时候桃酱总把泡泡吹得到处都是,把泡沫弄得到处都是。”
“嗯。”池上杉用拇指摩挲着她手背细腻的肌肤,“还说,璃音今天搅茶的样子,特别像她第一次学泡红茶时,手忙脚乱把茶叶洒了一桌。”
“……那她有没有说,”凜子顿了顿,声音忽然轻下去,像一片羽毛落下,“我今天……是不是看起来,不像以前那么吓人了?”
池上杉终于侧过脸。夕阳的金辉正从落地窗流淌进来,温柔地镀亮她眼睫,也照亮她眼底那一丝罕见的、近乎脆弱的试探。他没回答,只是抬手,用指腹极其轻柔地拭去她眼角一粒几乎不可见的泪光——那泪光不是悲伤,是长久压抑后,骤然松懈的潮汐。
“凛子姐,”他声音低哑,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认真,“优子姐眼里,你从来就不是‘吓人’。你只是……太用力地,把所有光都聚在了她身上。现在,轮到她为你点了盏灯。”
凜子怔住了。许久,她深深吸了一口气,那气息带着苹果派的甜香、红茶的微涩,还有身边这个人身上令人心安的气息。她没再说话,只是将额头抵在他肩头,肩膀微微耸动,像一只终于卸下重负的蝶。
窗外,晚霞正燃烧成一片浩瀚的橘粉。厨房里,桃酱掀开烤箱,焦糖色的苹果派在瓷盘里静静散发着诱人的光泽;岛台边,璃音轻轻放下茶勺,琥珀色的茶汤表面,映出窗外流动的云霞,也映出她眼中悄然绽放的、小小的、确凿无疑的欢喜。
这欢喜并非凭空而降。它由无数细碎的“在场”堆砌而成:是凜子指尖拂过桃酱发顶的温度,是璃音耳畔池上杉一句低语的震颤,是森川与吉田在办公室门口交换的、无需言明的眼神,是此刻手机屏幕上,优子姐发来的那个带着小蛋糕表情的句号。
反派?不。
他们只是笨拙地、固执地、以血肉为薪柴,点燃一簇名为“日常”的篝火。火光跳跃,映照出所有被世界忽略的角落——那里有未愈的旧伤,有不敢出口的思念,有被诊断书压弯的脊梁,也有在灰烬里悄然萌发的、绿得刺眼的新芽。
而爱,从来不是万能解药。它只是当一个人终于敢在另一个人面前,袒露所有裂痕时,对方沉默着,递来一块温热的苹果派,说:“趁热吃,焦糖边最好吃。”
这烟火人间,本就该如此。
——有焦边,有微苦,有滚烫,有余味悠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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