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是改动,这是续命。”她顿了顿,从随身皮包里取出一本磨损严重的乐谱笔记,“拿去。里面是我这些年没发表过的即兴片段,有些甚至没记全音符。现在,它们属于你了。”
全场哗然。这本笔记若流入市场,足够引爆古典乐界地震。池上杉双手接过时,发现扉页用淡蓝色墨水写着一行小字:“致下一个,敢用沉默作休止符的人。”
他喉结微动,正欲道谢,忽然听见侧后方传来一声压抑的哽咽。转头望去,平野阳斗正死死捂住嘴,肩膀剧烈颤抖。这位向来以理性著称的编辑,此刻眼眶通红,手里紧攥着一页打印纸——那是他这周刚完成的漫画企划案封面,标题《风居住的街道》下方,用铅笔潦草写着一行小字:“献给教会我,如何把废墟弹成花园的人。”
池上杉心头一热,却见平野忽然松开手,把那张纸高高举起。灯光下,纸页背面竟密密麻麻写满小字:从《千层套路》歌词里拆解出的十三种隐喻结构、《故乡的原风景》中每处转调对应的情绪阈值、甚至……他昨天偷拍池上杉调试钢琴时,袖口露出的那截手腕上淡青色血管走向。“部长,”平野的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我决定画的不是您的故事。我要画一群,在废墟里种玫瑰的笨蛋。”
话音未落,观众席突然爆发出一阵骚动。只见秋田织田不知何时冲到前排,正手忙脚乱地举起手机,屏幕赫然是直播界面——原来她偷偷开启了群青社官方账号的直播,此刻在线人数已突破八十万。弹幕如暴雨倾泻:
【织田酱快关掉!!这可是NHK!!】
【楼上傻吗?没看见七宫理事在笑?这波是官方授意的破圈!!】
【等等……直播画面右下角那个反光……是玻璃窗映出来的?!所以池上桑刚才弹琴时,其实一直能看到窗外东京塔的灯光?!】
【所以第三乐章里那段渐弱的泛音……是在呼应塔尖闪烁的频率?!】
池上杉顺着弹幕指引望向窗外。暮色四合,东京塔正以秒间隔规律明灭,而方才他即兴加入的那段泛音,恰好与塔灯脉冲完全同步。他怔住片刻,忽然轻笑出声——原来最精密的节拍器,从来不在琴键之下,而在整座城市的呼吸之间。
就在此时,后台入口处传来一阵骚动。穿着米白色风衣的优子静静站在光影交界处,左手挽着桃酱,右手牵着璃音。她今天没戴口罩,脸上带着久违的、近乎透明的平静笑容。桃酱踮起脚,把一支沾着露水的铃兰塞进她掌心;璃音则仰起小脸,指着池上杉的方向,用气声说:“姐姐,哥哥弹的歌,和我们昨天在院子里听的风声,是一样的。”
优子低头看着铃兰细长的花茎,又望向台上那个被聚光灯镀上金边的少年。三个月前,她蜷缩在医院病房啃指甲,把每粒药片掰成四份,只为确认自己是否还真实存在。如今她站在这里,腕骨上淡青色的静脉清晰可见,却再无人需要为她数心跳。
池上杉看见了她。
没有挥手,没有示意。他只是在所有人注视下,重新坐回钢琴前,掀开琴盖内侧——那里用黑色马克笔写着一串小小的数字:3765921。是优子住院时的病床号。他指尖抚过那行数字,然后转向键盘,即兴弹出一段全新旋律:七个音符,比《refrain》更短,却像初生婴儿攥紧又松开的小拳头,带着试探的、湿漉漉的生命力。
全场寂静。连西村由纪江都屏住了呼吸。
这是未命名的曲子。这是未命名的开始。
当最后一个音落下,池上杉终于起身,朝优子的方向深深鞠躬。优子也笑了,把铃兰举到胸前,如同举起一面小小的、颤巍巍的旗帜。桃酱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她点点头,从风衣口袋掏出一个素净信封,交给璃音。小女孩攥着信封穿过人群,小跑着来到台边,踮脚把信封塞进池上杉手里。
信封没封口。池上杉展开信纸,上面只有一行娟秀字迹:“谢谢您把我的名字,写进了风里。”
他捏着信纸的手指微微发烫。台下,二宫凛子正用指尖轻轻摩挲自己小腹,嘴角弯起一抹无人察觉的弧度;小泉奏摘下眼镜,用袖口仔细擦拭镜片,动作轻柔得像在擦拭一件稀世瓷器;而平野阳斗已转身奔向出口——他要去买最贵的速写本,因为刚才那七音符的即兴段落,他必须立刻、马上、用炭笔把它钉死在纸面上。
池上杉把信纸贴在胸口,感受着薄纸下自己激烈的心跳。他忽然想起三天前整理旧物时,在抽屉深处翻出的初中作文本。泛黄纸页上,少年用歪斜字迹写道:“长大后想成为能让人停止哭泣的人。不是用魔法,是用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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