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金刚琢突然松脱，我踉跄后退数步，抬头再看，那青牛已然化作一道流光，直冲九霄而去，只余一句回荡山谷的话：
“三日之后，我会归还一切。但在此之前，你必须找到答案??你究竟是谁的徒弟，又为何而战。”
我呆立原地，久久不能言语。
***
三日后，我在一处荒岭找到了师父。
他坐在一块青石上，手中捧着一本破旧经书，正逐字诵读。身旁，猪八戒和沙僧各自打坐调息，白龙马安静地卧在一旁啃草。见我到来，三人一马皆未起身，神情淡漠。
“师父……”我轻声道。
唐僧抬眼看了我一眼，语气平静：“回来了？”
“嗯。”
“那就好。”他合上经书，“这几日，我们想了很多。”
我心头一紧：“师父是怪我？”
“不怪。”他说，“只是明白了些事。”
他站起身，走到我面前，目光深邃：“这几日没有你，我们才发现，原来我们也并非全然无力。八戒用钉耙布下防御结界，沙僧以水系神通探查地形，连白马都能驮着我们穿越险境。我们……也可以自救。”
我沉默。
“你一直是我们的依靠。”唐僧叹息，“可正因如此，我们才成了只会等待救援的囚徒。是你保护得太好，让我们忘了自己也是修行者。”
猪八戒插嘴：“以前俺老猪总觉得，只要有大师兄在，啥都不用操心。现在想想，那不是安心，是堕落。”
沙僧点头：“师兄不在的这几天，我才意识到，我不仅能挑担，也能护师。”
我看着他们，忽然觉得鼻子发酸。
“所以……”唐僧望着远方，“下次若再遇强敌，你不必急着出手。让我们试试，好不好？”
我重重点头：“好。”
就在这时，天空雷鸣乍响，金箍棒自云端坠落，稳稳落入我掌心。紧接着，师父的包袱、八戒的钉耙、沙僧的降妖杖、白马的鞍辔，一一归还。
“看来，考验结束了。”我说。
唐僧微笑：“或许，才刚刚开始。”
***
与此同时，灵山上，孔萱站在明王殿外，望着迦叶匆匆离去的背影，嘴角微扬。
“果然……他们开始觉醒了。”
身后，苏奕缓步走来，手中握着一枚玉简：“北俱芦州的消息证实了，二郎神确实被困，但并非死局。他留下线索，暗示有人欲借此次量劫重写天规。”
孔萱皱眉：“谁敢？”
“不知道。”苏奕收起玉简，“但可以肯定的是，三圣母见到的‘假二郎神’，不过是棋子之一。真正幕后之人，连我都看不透。”
孔萱冷笑：“那就让他露出来。只要他还想操控这场劫数，就一定会再来找我。”
苏奕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担忧：“你真打算用自己的命运做饵？”
“不然呢？”孔萱转身，目光坚定，“若这天地注定要变，那就让我成为第一个撕开裂缝的人。”
远处，钟声悠扬，梵音袅袅。
而在比丘国，国丈府内，鹿妖跪伏于地，颤抖着将一颗孩童心肝放入药鼎。火焰升腾之际，鼎中浮现出一道模糊身影。
“进度如何？”那声音冰冷无情。
“回主人，国王已服下七七四十九颗心肝，寿元暴涨三百年，但……灵魂已近乎溃散，恐难承载金蝉子转世之魂。”
“无妨。”那身影淡淡道，“只要躯壳完好，灵魂可另寻。倒是那边的情况，你可探明？”
“启禀主人，孙悟空已通过考验，但他身边之人……似有异动。”
“哦？”
“尤其是那个女子，孔萱。她曾在梦中与一人对话，提及‘反派洗白计划’四字。”
虚空中的身影猛地一顿，随即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有趣。看来，连命运本身，也开始反抗既定轨迹了。”
“那……还需继续吗？”
“当然。”那声音森然道，“游戏才刚开始。既然他们想挣脱剧本，那就让他们看看??脱离宿命的代价，究竟有多沉重。”
火焰骤然高涨，映照出国丈扭曲的笑容，以及庭院角落里，一只狐狸精悄悄塞给孩童的一块馒头。
夜色深沉，星光黯淡。
而在某处无人知晓的山谷中，一块石碑悄然浮现，上书八字：
**天命可违，代价自承。**
风过处，碑文裂开一道细缝，仿佛天地本身，也在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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