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途的筹备,并不顺利。
或者该说,有些人不搞事就心里不舒服,仅仅针对这一次的人选,贵族、教会那边就搞出了不少幺蛾子。
“有人说,这一次是把人骗出去杀。”
“有人说,这一次是为王国准备...
祁淑站在临时搭建的?望塔上,望着远处尚未完工的新城轮廓。风从北方吹来,带着地下世界特有的潮湿与金属锈味,却也夹杂着一丝新鲜泥土的气息??那是地表植被被运下来后散发的味道。她眯起眼睛,蛇瞳在昏暗光线下微微收缩,像两枚沉静的黑曜石。
“还没建好。”她低声说。
身后传来脚步声,轻而稳,是维少尼娅。暗精灵女子披着灰绿色斗篷,发丝如夜雾般垂落肩头,手中拎着一壶温过的果酒。“不是没建好,是故意留白。”她将酒递过去,“艾黎的意思,新城要分三阶段落成。第一阶段只做防御工事和基本通道,第二阶段才引入居民与资源流通,第三阶段……才是真正的‘城’。”
祁淑接过酒,却没有喝。她的注意力仍在远方那片正在施工的区域。几队兽人劳工正搬运巨石,而在高处,几名穿着紫蔷薇纹章制服的法师悬浮半空,以魔力引导重物精准落位。其中一人转过头,朝这边挥了挥手??是塔丽雅。
“她在笑。”祁淑皱眉。
“因为她知道你在看。”维少尼娅轻啜一口酒,“你现在的身份不一样了,祁淑。不再是那个躲在实验室里调配药剂的小炼金师,也不是王室派眼中的可有可无之人。你是‘远征观察团’的实际负责人,哪怕名义上带队的是费利佩。”
祁淑沉默片刻,终于抿了一口酒。果酒微甜,带着发酵后的醇香,顺着喉咙滑下时竟有一丝暖意。她忽然觉得有些陌生??这种被人注视、被人安排、被人期待的感觉。
“我不想要这个位置。”她说。
“但你已经坐在上面了。”维少尼娅平静道,“就像黎恩突然成了精神主属性的职业者一样,命运有时候不会问你愿不愿意。它只是推你一把,然后说:走吧,路在前面。”
祁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曾经因为长期接触腐蚀性药剂而布满细小疤痕,如今那些痕迹正缓缓消退??血脉进化的结果。多头龙的再生能力不仅修复了肉体损伤,也让她的感知变得更加敏锐。她能感觉到体内有某种东西在苏醒,像是沉睡已久的火山,岩浆在地壳之下缓慢流动,等待喷发的时机。
“迪蒙说得对。”她喃喃道,“我在压抑本能。战斗、猎杀、支配……这些欲望每天都在脑海里低语。可一旦放任,我怕自己会失控。”
“所以才要出去。”维少尼娅说,“远离权力中心,远离阴谋角斗。让你的身体记住它原本该是什么样子。你不只是人类,也不只是炼金师。你是龙,是怪物,是能在战场上撕碎敌人的存在。别忘了,你的血脉来自远古真龙,而不是某个贵族家族的血统证书。”
祁淑闭上眼。记忆翻涌而来??那天晚上,她在地下试炼场独自战斗,对手是一头经过强化的变异蜥蜴人战士。对方足足比她高两个头,肌肉虬结如钢缆,手中握着双刃战斧。战斗开始不到十秒,她就被劈中左肩,鲜血飞溅。但她没有退,反而笑了。笑声尖锐而冰冷,带着不属于人类的情绪。然后她扑了上去,用牙齿咬断了对方的咽喉。
那一刻,她不是祁淑,而是某种更原始的东西。
“我会回来吗?”她问。
“当然。”维少尼娅拍拍她的肩,“而且是以更强的姿态。你以为艾黎为什么选你带队?因为你够强,也够清醒。他知道你能控制住那股力量,不像某些人,一觉醒就疯了。”
祁淑睁开眼,嘴角扬起一丝苦笑:“你说蓝龙武僧?”
“就是他。”维少尼娅哼了一声,“听说前天又在训练场打晕了三个新兵。理由是他‘感受到了恶意波动’。实际上人家只是在他旁边讨论晚饭吃什么。”
两人相视一笑,气氛稍稍轻松了些。
就在这时,天空骤然变色。乌云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仿佛被无形之手强行拉扯。一道银紫色的裂痕出现在天幕中央,如同破碎的镜面,隐约可见其后扭曲的空间结构。
“空间扰动?”祁淑瞬间警觉。
“不,是传送阵列启动。”维少尼娅抬头望着那道裂缝,“应该是费利佩他们到了。马王从来不走正门,总喜欢搞点大场面。”
话音未落,一道金色光芒自裂缝中疾射而出,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蹄声。一头通体鎏金、四蹄燃火的骏马踏空而来,背上坐着一名身披赤红披风的男子。他面容刚毅,眼神如刀,腰间挂着一把造型古朴的长剑,剑鞘上刻满了符文。
正是‘马王’费利佩,斯图联邦最年轻的九环塑能师之一,也是此次远征名义上的领导者。
他在空中盘旋一圈,随即降落于新城广场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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