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面之龙



浮空艇一路向西，越过了延绵不绝的山脉和低温大雪山，就抵达了另外一个国度。

费拉迪公国，也算是一个中小型国家，一个没有王只有大公爵的表面农业国......如今，也陷入了战争的旋涡。

文达尔城...

浮空艇在云层间穿行，像一柄锈迹斑斑的剑划过灰白的天幕。黎恩靠在舱壁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胸前那枚温热的符文??它来自摩拉特的传承，却不像其他英灵赐予的力量那样炽烈张扬，反而如同死水般沉寂，偶尔泛起一丝冰冷涟漪，仿佛提醒他：你承载的是一个拒绝存在的灵魂。

“他真的……想被抹去吗？”黎恩低声自语，声音几乎被引擎低沉的嗡鸣吞没。

窗外，远方的地平线开始泛红，不是日出，而是战火映照的结果。骑士国边境的防线已经崩塌三处，据最新传来的消息，泰塔人的先锋部队正以非人的速度推进，他们不掠夺、不占领，只屠杀。每一座陷落的城市都会在二十四小时内化为焦土，连尸体都不留。这不是战争，是净化仪式。

而在这片混乱中，唯一清晰的声音，竟来自那位早已“死去”的英魂。

【亡定。渴望，可灭泰，没选塔灭。】

这句话在黎恩脑海中反复回响，像是某种咒语，又像是遗言。摩拉特没有给出任何战术指导、没有留下战略部署、甚至连一句鼓励都没有。他只是将力量交出，然后说：“走吧，替我去看看结局。”

这不像传承，倒像托孤。

舱门滑开，玛丽莲走了进来。她换了身轻甲，左臂缠着渗血的绷带，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清醒。“我们刚收到斯图联邦的回应。”她把一份加密卷轴递过来，“他们愿意提供空中支援??条件是，我们必须交出‘四骑士议会’对东部矿脉的独家开采权，以及未来十年内所有魔导能源产出的三成。”

黎恩冷笑：“他们在等我们快死了才肯伸手？”

“不，”玛丽莲摇头，“他们在等我们彻底孤立无援。七个国家按兵不动，两个宣布中立，就连一向与我们有同盟关系的北境霜堡也只是派了支医疗队。现在整个大陆都知道，泰塔人不可力敌，所以谁都不想当第一个冲锋的炮灰。”

“可笑。”黎恩攥紧卷轴，“当年摩拉特带领初代四骑士击退泰塔入侵时，这些国家可是一个个跪着求援的。如今灾难重演，他们反倒学会了算计损耗比。”

“人性如此。”玛丽莲坐在对面，目光落在他胸口的符文上，“但你不一样。你是摩拉特选中的人，哪怕他自己都不再相信这条路了，还是把你推了出来。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黎恩沉默片刻，忽然问：“你说……如果一个人拼尽一生守护世界，最后却发现自己的存在本身就是错误，他会怎么办？”

玛丽莲瞳孔微缩。

“我不是在假设。”黎恩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痛苦，“摩拉特不是不想复仇，他是怕复仇之后才发现??原来自己和那些屠夫并无区别。他曾用同样的手段斩杀千名泰塔战士，那时他说是为了和平；可现在，当他看到新一代的泰塔人依旧延续那种冷酷逻辑，他开始怀疑：是不是正因为有我这样的人不断‘清算旧账’，仇恨才会永无止境地循环下去？”

空气凝滞了一瞬。

“所以他宁愿自己从未存在过？”玛丽莲声音发紧。

“嗯。”黎恩闭眼，“他甚至希望整个历史能倒流，让那一战从未发生。那样的话，或许泰塔人就不会记恨至今，也不会发动这场灭绝式反扑。但他做不到，所以他只能选择……把自己变成一把刀，交给别人。”

脚步声从走廊传来，打断了对话。黛妮雅冲进舱室，脸色苍白如纸。“不好了！”她喘息着，“刚刚截获一条跨位面讯息??来自元素位面深处。有人激活了‘共鸣之柱’，那是……那是摩拉特当年封印自身记忆的地方！”

黎恩猛地站起：“谁干的？”

“不知道，但信号源指向‘黑渊裂隙’，距离此处不到两百里。而且……”黛妮雅咬唇，“讯息内容只有一句重复的话??‘你看见了吗？你终于看见了吗？’”

殿堂中的画面再度浮现脑海：那个漂浮在虚空中的残破身影，那只被挖出的独眼，还有那一句句破碎的低语。

“他在害怕。”黎恩喃喃道，“摩拉特一直在逃避某些记忆。而现在，有人正在强行唤醒它。”

“要不要阻止？”玛丽莲问。

“不能。”黎恩摇头，“那是他留给自己的最后一道试炼。如果我们干预，等于否定了他的选择。而且……”他望向窗外渐亮的天光，“也许只有直面那段被掩埋的真相，他才能真正决定??是要彻底消亡，还是重新成为‘英雄’。”

浮空艇调转航向，朝着黑渊裂隙疾驰而去。

与此同时，在遥远的战场边缘，一名身穿灰袍的少年静静伫立于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