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面之龙

“他们想用你的神性当引信，引爆整个元素位面！”

黎恩却笑了。他抓住黛妮雅手腕，将她手掌按在自己胸口。金光暴涨，两人掌心接触处，无数细小十字架凭空生成，顺着黛妮雅手臂向上攀爬，所过之处，她皮肤下浮现出与黎恩同源的金色纹路。“来不及了。”他声音沙哑，却带着奇异的笃定，“既然他们想点火……那就让火，烧得更旺一点。”

话音落，黎恩主动撕开自己左胸皮肤。没有鲜血喷溅，只有一道炽白光流奔涌而出，如活物般缠上黛妮雅脖颈，又顺着她脊椎向下蔓延。黛妮雅浑身剧震，银发根根竖起，发梢游动的元素微粒尽数转为金色。她瞳孔扩张，倒映出黎恩身后墙壁上浮现的巨大幻象：辉光城地下，纵横交错的遗迹隧道正被金色光芒贯通，每一条隧道尽头，都站着一名黎明十字军战士——他们闭目静立，手中十字架与头顶穹顶的裂痕严丝合缝，而裂痕深处，隐约可见无数双闪烁着饥饿光芒的复眼。

“织工骑士团……”黎恩咳出一口金焰，“现在正式接管地下迷宫主权。”

黛妮雅反手扣住黎恩后颈，指甲刺入皮肉却不见血：“你疯了？这样会彻底激怒泰塔人的母巢意识！”

“那就让它来。”黎恩扯开染血的衣领，露出锁骨下方新浮现的烙印——那是一只衔着断剑的乌鸦，羽翼边缘燃烧着永不熄灭的金色火焰，“我刚收到阿蕾克涅的传讯：她在法斯莱废墟发现了一座‘元素熔炉’。熔炉核心，插着半截苏尔神剑。”

窗外，独眼发出濒死般的尖啸，开始龟裂。裂缝中透出的不再是硫磺黄，而是纯粹的、令人失明的白炽。黎恩仰头望着那即将崩解的独眼，声音轻得像一句祷告：“告诉辛达克的裁决之环……他们的律法骑士，现在归黎明十字军管辖了。从今天起，所有被‘罪罚判定’标记的目标，都将接受‘黎明裁决’——不是审判善恶，而是……评估其对‘让今日比昨日好一点’这一目标的阻碍系数。”

黛妮雅忽然抬手，一记手刀劈向黎恩后颈。黎恩不闪不避，任由她击中要害。剧痛中，他听见自己颈椎发出细微的错位声，而黛妮雅掌心渗出的血，竟在接触他皮肤的瞬间化作流动的金箔，迅速覆盖他半张面孔。

“这是……”黎恩嘶声道。

“苏尔神血的最后一份备份。”黛妮雅抹去唇边血迹，眼中金芒暴涨，“你以为只有你会赌？”

就在此时，整座圣所剧烈震颤。地面裂开蛛网状缝隙，金光自缝隙中喷薄而出。黎恩低头，看见自己影子正脱离身体，缓缓站起——那影子没有五官，唯有一双燃烧的金色眼窝，手中握着一柄由无数细小十字架组成的长枪。

“黎明十字军第一千零八名成员……”黛妮雅盯着那影子，声音冷冽如铁，“欢迎加入。”

黎恩却看向窗外。暮色已彻底吞没辉光城，但地下深处，有光正一寸寸向上蔓延。那光不刺眼，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暖意，像无数双手正奋力推开压顶的黑暗。他忽然想起笔记本上未写完的那句教义，于是抬起手，在虚空中一笔一划写下：

“让今日比昨日好一点——哪怕只多一寸光。”

字迹落下的瞬间，整座城市的地底传来沉闷轰鸣，仿佛有什么庞然巨物，正缓缓睁开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