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神通之名

废墟都夷平了。”

宋许青喉结滚动，盾牌电弧滋滋暴涨。陆昭却已侧身擦过他臂弯，走向走廊尽头的安全梯。脚步声在空旷通道里回荡，每一步都像踩在对方紧绷的神经上。

“等等！”宋许青突然低喝，“孟君侯今早调走了你名下所有供水调度权限——包括临时供水系统的密钥。”

陆昭在楼梯转角停步，没有回头：“所以呢？”

“所以现在全城六十万居民的饮用水，只取决于我按不按下一个按钮。”宋许青的声音带着奇异的亢奋，“你说，一个连自家厨房水龙头都修不好的联合组长，凭什么当交州特区一把手？”

钢制楼梯扶手突然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陆昭左手五指缓缓扣进金属表面，指腹下传来细微震颤——那是伏虎之势在血脉里奔涌的节奏。他并未发力，可整段扶手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内凹陷，扭曲成螺旋状，仿佛被无形巨蟒绞紧。

“因为，”他声音平静无波，却让宋许青下意识后退半步，“你按不下去。”

话音落时，陆昭已消失在向下盘旋的阴影里。宋许青僵在原地，盯着自己微微发抖的右手。那枚衔尾蛇坠突然变得滚烫，蛇眼蓝光骤然熄灭，只余一片死寂的灰白。

地下二层维修通道弥漫着浓重铁锈味。陆昭循着通风管道传来的异响疾行，皮鞋踏在积水地面溅起细碎水花。拐过第三个弯道时，他猛地刹住脚步。

前方三米处，孟君侯背对他而立，西装裤脚沾着泥点，手里拎着个鼓鼓囊囊的黑色工具包。听见脚步声，他慢条斯理拉开拉链，取出一截半米长的青铜管——管身布满细密云雷纹，顶端嵌着颗鸽卵大的浑浊晶体，正幽幽脉动着与泪腺菌同频的蓝光。

“陆组长来得正好。”孟君侯头也不回，用袖口仔细擦拭晶体表面，“这玩意儿叫‘泣渊铃’，老祖宗造出来镇海眼的。可惜后来被改成生物共振器，专门放大泪腺菌的扩散频率。”

陆昭没应声，视线却牢牢锁住对方后颈。那里有道新鲜抓痕，皮肉翻开处隐约透出金属冷光——是义体接口。孟家嫡系果然全员植入了军方第三代神经拟态芯片。

“你把泣渊铃装进净水主控阀，就能让全城水管变成泪腺菌培养皿。”陆昭终于开口，“可孟家去年刚拿下联邦‘净水惠民工程’五年标，利润八十七亿。毁掉苍梧供水系统，等于亲手砸烂自家金矿。”

孟君侯轻笑一声，将泣渊铃塞回工具包：“谁说我要毁掉？”他忽然转身，脸上笑意全无，眼底却燃着近乎悲壮的火焰，“我要的是……让所有人看见真相。”

他扯开衬衫领口，露出锁骨下方烙印的暗红色印记——那是早已被联邦除名的“清源会”徽记，形如干涸河床裂开的缝隙。

“十七年前，刘爷带队清洗苍梧地下管网，发现三十七处非法生物反应堆。每个反应堆都连着市政供水主管道，用泪腺菌分解重金属污泥——这本来是造福邦民的好事。”孟君侯声音发紧，“可帝京派来的督查组，把反应堆炸了，把工程师全抓了，最后给刘爷安了个‘勾结境外生化恐怖组织’的罪名。”

陆昭沉默听着。通风管道深处，传来水滴坠入深井的空洞回响。

“所以你们在等刘爷回来？”他问。

“不。”孟君侯摇头，将工具包抛向陆昭，“我们在等你接住这个包。”

陆昭伸手抄住，包身沉得异常。他拉开拉链瞥了一眼：里面除了泣渊铃，还有七张泛黄照片——全是十七年前苍梧港的航拍图，每张图上都用红圈标注着某个码头吊塔。最底下压着张U盘，外壳刻着微型篆字：【渊渟】。

“清源会没解散，只是沉进了水底。”孟君侯整了整袖扣，语气恢复惯常的慵懒，“陆组长，明天上午九点，生命补剂委员会要开听证会，审议‘苍梧供水危机是否构成超凡者滥用职权事件’。宋许青会提交你‘私自调动京都帮武装力量’的证据。”

陆昭握紧U盘，金属棱角硌得掌心生疼。

“而我会递交这份。”孟君侯从内袋抽出一张薄如蝉翼的箔纸，上面密密麻麻印着三百二十七个名字，每个名字后面都标注着职位与死亡日期，“十七年来，在苍梧地下管网维护中‘意外身亡’的工人名单。他们真正的死因，是长期接触泪腺菌变异株导致的脑干萎缩。”

陆昭指尖拂过箔纸，触感冰凉。三百二十七个名字，像三百二十七根针，扎进他太阳穴。

“你为什么给我？”他抬头直视对方眼睛。

孟君侯笑了，这次笑意抵达眼底：“因为叶槿前辈昨天深夜给我打电话，只说了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