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掀开盖子,热气腾起,虾仁鲜红饱满,云吞皮薄透亮,汤色金黄清亮,撒着翠绿葱花。刘瀚文用勺子搅了搅,忽然抬头:“阿昭,你信不信,人这辈子最怕的不是没饭吃,而是……明明手里端着热汤,却不知道该先喝哪一口。”
陆昭没接话,只拿起勺子,舀起一颗云吞,轻轻吹了吹。
汤很烫。但他没放手。
顾芸悄悄按下‘Y’键。
屏幕瞬间变黑,所有数据流无声湮灭,唯余终端右下角一行小字:【同步完成。本地备份已清除。】
刘瀚文笑着看陆昭把云吞送入口中,腮帮微动,喉结缓缓滑动。他忽然抬手,用拇指指腹,极轻地蹭掉陆昭唇角一点葱花碎屑。
动作自然得如同呼吸。
“好吃吗?”他问。
陆昭咽下,点头:“鲜。”
刘瀚文笑意加深,目光却越过他肩膀,落向墙上那幅苍梧城地质剖面图。图中一条蓝色虚线,正从东区供水站出发,蜿蜒穿过神通院地基,最终……精准钉在刘府主楼的地脉交汇点上。
“那就好。”他收回手,掏出手机,屏幕亮起,显示一条未读消息:【堀北涛:东区谐振泵校准完毕。声导网络,全域静默待命。】
刘瀚文拇指划过屏幕,删掉消息。动作轻巧,像拂去一粒微尘。
“对了,”他转向顾芸,语气随意,“听说你父亲留下的那份《玄武岩压电效应临床转化手稿》,去年被委员会归档了?”
顾芸脊背一僵,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是。”
“可惜。”刘瀚文耸耸肩,把空纸袋折好塞进外套口袋,“那份手稿里,好像提过一句——真正的压电激活,从来不是靠外力轰击,而是……等它自己醒来。”
他拍拍陆昭肩膀,转身走向门口,皮鞋声再次响起,笃、笃、笃,稳定得如同节拍器。
走到门边,他忽然停步,没回头:“阿昭,今晚别回刘府。知宴说她新买了套厨具,想试试……番茄牛腩面。”
陆昭握着勺子的手指微微一顿。
刘瀚文终于回头,眼中笑意温润,却深不见底:“记得带钥匙。她把备用的,放在门垫下面。”
门关上了。
顾芸盯着那扇紧闭的门,忽然发现自己的白大褂袖口,不知何时沾上了一小片暗红印记——像干涸的血,又像凝固的药剂。她低头想擦,指尖却触到袖口内衬一处细微凸起。她迅速翻转袖口,针脚细密处,一枚米粒大小的黑色芯片正闪着微不可察的幽光。
那是她父亲失踪前夜,亲手缝进她这件白大褂里的。
陆昭没动。他静静坐在那里,手中空勺映着顶灯,像一弯冰冷的月。窗外,一只灰鸽掠过玻璃,翅膀扇动时,抖落几片细小的、银灰色的鳞状物,轻轻粘在窗沿。
他盯着那片鳞,忽然抬手,用指甲轻轻一刮。
鳞片脱落,露出底下新生的、泛着珍珠母贝虹彩的皮肤。
与他右臂晶簇,同源同色。
走廊尽头,刘瀚文的脚步声已远。但陆昭知道,他并未走远。那人永远站在离自己三步之遥的阴影里,手里攥着所有线索的线头,而线的另一端,正缠绕在自己跳动的心脏上。
他慢慢放下勺子,金属与瓷碗相碰,发出清越一声。
像钟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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