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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奇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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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章七章 间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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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有特色:有的手持棕榈枝(象征殉道),有的捧着圣杯,有的捧着钥匙,有的拿着贝壳,每一尊木像的底座都刻着叙利亚文与汉文对照的名字,像是在无声诉说着两种文明的相遇。

此时,数十位信徒正散坐在殿堂两侧石凳上。靠门位置,一位深目高鼻的波斯商人正低头默念,他身着锦缎长袍,腰间系着嵌宝石的蹀躞带,脚边放着一只装满香料的皮囊,他刚安然抵达并卸货便来还愿。

不远处,一位穿着唐式襦裙的妇人正轻摇团扇,她发髻上插着一支银质十字架发簪,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裙带上的福善结;这是一位典型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式,跟随身为远航船主的夫君皈依入教的泛信者。

在她的眼中,无论是至高皇天的皇父阿罗苛,还是舍身济世的大圣移鼠,或者是主保世界万物的十二贤人,历代的列位大小法主(大主教);其实与中土的诸天仙神、菩萨金刚、五岳四渎的神主别无他二。

只要能够提供相应的福泽和庇佑,让夫君行船顺风顺水,令家人安康乐福;她就不介意请回一个团花十字的小龛;带领着家人和奴仆们,日夜焚香祷告和四节香花美果供奉之一,乃至定期到十字庙中祭拜。

一位梳着双丫髻的混血孩童,正踮着脚尖盯着壁龛里的圣徒像,手指偷偷点在“多马”像的衣褶上,眼中满是好奇。他随父亲从藩邸来广州不过半年,虽还不能完全理解教义,却被这些奇特雕像深深吸引。

正午的钟声忽然在殿堂内响起。那钟并非铜铸,而是用锡铁打造,声音清越却不张扬,穿过敞开的门窗,与巷外蕃坊的市井喧嚣奇妙交融:巷口叫卖琉璃香药的吆喝、胡姬弹乐的旋律、茶馆伙计的招呼声。

连同教堂内信徒祈礼时绸布摩擦的轻响,一同被正午阳光裹住,酿成一幅鲜活的蕃汉交融图景。祭台前,白袍经师/教士正缓缓展开经书。他眼眸里映着窗外的蓝天与十字架的金光,还有噗噗而起的飞鸟。

他口中诵念的经文虽带着口音,却在这岭南的正午里,透出一种跨越山海的安宁;就像珠江水包容着来自波斯湾的商船,这座教堂也包容着不同肤色的信仰,在古代广州的繁华里,静静绽放着独特的光彩。

教士抬手的瞬间,殿堂内的气息骤然沉静。他手中握着一支镶着玛瑙的白蜡木杖,杖首雕刻成展翅的白鸽模样,随着他轻缓的步伐,杖尖在青石板上敲出沉稳的节奏,与信徒们逐渐响起的吟唱交织在一起。

那歌声并非中原佛寺的梵呗,也不是道观的清曲,而是带着波斯语调的悠扬旋律,词句虽晦涩,却在高低起伏间透着虔诚。前排的波斯商人挺直脊背,双手交迭按在胸前,唇齿间溢出音节带着故土的乡音;

穿唐装的本地妇人也放下团扇,眼帘轻垂的露出虔诚与悲悯,吟唱声里揉进了几分岭南小调的柔婉,两种声线在殿堂中相融,竟似珠江水与蕃舶带来的异域浪潮般和谐。祭台后方的神龛,在此时愈发清晰。

在这个时空当中,既未发生过大名鼎鼎的武宗灭佛,自然也没有在毁弃天下寺院的过程中,顺带将景教踩入历史尘烟之中。因此,自唐太宗贞观年间时传入,迎合上层获得支持的景教,亦是得以延续至今。

甚至在梁公开启的百年大征拓中,一度受到支持而教门大兴;随着大举东征的唐军将士,和无数附骥从征的各族健儿、义从;将被驱逐出当初大秦的景教法脉,重新反攻倒算到了发源故土,成为耶城主导。

因此,也成为东土的外域三夷教中,力压在东土历史悠久,很早就传入的祆教/拜火教,成为传统的佛道源流之外,第三大正信教门所在;在周边环宇海内的诸侯外藩之中,亦是拥有众多的信徒和影响力。

而这座景教十字庙,既非是广府当地最古老的巴贝堂;也不是最为圣神的初代“镇国大法主”阿罗本圣墓堂,更不是规模最大、最新的海神庙本堂;甚至不是最受当初南海公室,现今大梁朝廷重视的主座堂。

随着正午的阳光达到了天顶,教士的祷告声在此时达到高潮。他举起经书,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愿阿罗苛的光芒,如珠江之水,滋养万民;愿移鼠大圣的恩典,如蕃坊的阳光,普照众生!”

话音稍顿,他垂眸望向殿内信徒,语气中添了几分庄重与敬慕,继续诵念:“更祈我主护佑大梁社稷——忆昔太宗文皇帝,怀万国之心,容异教之念,使远来者得立庙堂、传信仰,此乃圣君之仁,堪比日月;”

“又念高宗天皇大帝,承先帝之德,续包容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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