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咱先点个白菜豆腐,再……再点个炒土豆丝?这俩菜清淡,吃着爽口。”
徐桂花脸上的笑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复了柔和,只是眼尾的水光淡了些,声音低了些:“行,听你的,土豆丝也挺好吃的。”
心里却翻了个白眼——合着攒了半天票,就吃俩素菜?
还不如跟许大茂那回,人家至少还点了盘鸡肉,让她沾了两口荤腥,哪像这阎解成,穿件借来的中山装就装阔气,骨子里还是个抠门鬼。
服务员立刻拿过算盘“噼里啪啦”一算:“白菜豆腐,四毛五一份——豆腐金贵,得按份算;炒土豆丝,三毛钱一份。主食要啥?窝头一毛钱两个,馒头两毛钱两个,都得搭一两粮票。”
见阎解成没犹豫就往“窝头”那边瞅,又接着算:“您要俩窝头是吧?那一共是四毛五加三毛,再添一毛,总共八毛五,还得两张一两的粮票,您先把钱票给我!”
阎解成的心猛地一沉,手往口袋里伸的动作都慢了半拍。
他先摸出粮票,两张粮票被他叠得方方正正,指尖捏着边角递过去,又开始数毛票——
一张五毛的,三张一毛的,还有一张五分钱的,数了三遍才确认够数,递钱时手指都在抖,仿佛那不是八毛五,而是八块五。
服务员接过钱票,核对清楚后,撕了张粉色的小票拍在桌上:“等着,好了喊号!”
菜还没上,徐桂花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眼睛一亮,凑到阎解成跟前,声音软得发甜:“解成哥,我听我们服装厂的工友说,大华电影院这几天在重映《南征北战》呢。
她们说这片子里打胜仗的场面可带劲了,我还没看过这部战争片,想瞅瞅热闹。”
她说着,手指轻轻碰了碰阎解成的胳膊,“你要是不忙,吃完了咱去看呗?”
阎解成心里“咯噔”一下——《南征北战》他听厂里老师傅说过,是老片子了,可大华影院是城里的好影院,就算是重映,票价也便宜不了。
上次听工友说,楼下正座还得三毛五一张,楼上散座三毛,这价格顶小半月的菜钱了。
可看着徐桂花亮晶晶的眼睛,那点犹豫又咽了回去,硬着头皮点头:“行啊!不忙!咱看完电影再送你回家!”
徐桂花立刻笑开了,眼尾弯成了月牙:“太好了!我听说重映场人也多,等会儿吃完饭咱得早点去买票,不然楼下的好位置就没了。”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对了,大华影院门厅的小卖部有五香瓜子和水果硬糖,看电影嚼着瓜子才有意思,等会儿咱买两包呗?”
阎解成刚平复下去的肉疼又涌了上来——电影票三毛五一张,两张就是七毛,再买两包瓜子,一包两毛五,两包五毛,加起来一块二,快赶上他三天的工资。
要知道他在轧钢厂当学徒工,辛辛苦苦一个月才16块5。
可转念一想,三毛五一张的电影票都答应买了,要是连两包瓜子都舍不得,岂不是让徐桂花觉得他太小气?
他咬了咬牙,攥着口袋里剩下的钱,干笑两声:“买!必须买!你想吃啥咱就买啥!”
话虽这么说,他心里却在飞快算账——这顿晚饭八毛五,电影票七毛,瓜子五毛,加起来两块零五分,再刨去给爹的两毛租金,这个月搞不好要拉饥荒了。
他偷偷摸了摸口袋里剩下的钱,指尖捏着票子的边角,指腹都被汗浸湿了,心里疼得直抽抽,却又不得不硬撑着体面,生怕徐桂花看出他的窘迫。
菜很快端上来了,白菜豆腐飘着几点油花,土豆丝炒得发蔫,俩窝头顶着热气放在盘子里。
阎解成拿起一个窝头,掰了一半递给徐桂花,中山装的袖子滑下来,露出手腕上一道浅褐色的印子——
是常年攥扳手、拧螺丝勒出来的:“快吃,还热乎着呢,吃完咱好去买票,别耽误了开场。”
徐桂花接过窝头,捏在手里——硬邦邦的,还带着点麸子的糙感,她咬了一小口,嚼了半天没咽下去,只能就着豆腐汤往下顺。
眼角的余光瞥见阎解成吃得飞快,腮帮子鼓得跟仓鼠似的,筷子扒拉得瓷盘“叮当”响,心里暗自嗤笑——
这么着急,怕是心疼钱,想赶紧把“饭钱”吃回本,好去电影院把票买了。
正吃着,邻桌传来划拳声,几个穿工装的工人围着一盘红烧鱼,吃得满嘴流油,搪瓷盘里的鱼汁都溅到了桌沿上。
徐桂花的目光又飘了过去,胸脯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阎解成看在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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