翼地往芦苇管里穿。“要让传声筒甜丝丝的,”他吮着手指笑,“这样石沟村的孩子们听见的话,都是甜的。”
周胜看着那根糖线慢慢融进红绳里,变成道浅黄的痕。他知道,这四合院的日子,就像这枣木板上的线,每天都有新的缠上来,旧的线慢慢沉下去,却从没真正离开。就像石沟村的籽总在管里藏着,四九城的糖霜总在绳上挂着,老木头的声总在纹里沉着,缠来缠去,缠成个扯不断的网,把所有牵挂都兜在里面,慢慢酿,慢慢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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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爷的画眉又开始唱了,调子比昨天多了点甜意。芦苇管还在响,红绳顺着木板的纹路,一点点往“石沟村”的方向挪。绿芽顶着颗新结的露珠,在阳光下亮得像颗小太阳。
周胜往芦苇管里添了勺井水,水顺着糖线往下渗,在枣木板的传声筒图案上晕开片湿痕,正好把四九城到石沟村的路都浸成了深色。他仿佛能看见,那些线正顺着湿痕往南爬,穿过太行山,越过黄河,带着槐树叶的清,芝麻籽的香,还有老木门的铜环响,慢慢往二丫说的那座油坊去。
胡同里卖糖画的老艺人又推着车来了,车把上的糖丝在晨光里拉出金线,和枣木板上的线缠在了一起。他笑着喊:“给传声筒画个新糖衣喽,今儿个不收钱,算我给石沟村的娃娃带份甜!”
周胜靠在石榴树上,看着糖丝慢慢裹住芦苇管,变成层亮晶晶的壳。风穿过四合院,带着线的响,芽的香,还有远处鸽哨的声,混在一起,像首没写完的歌。他知道,这歌还要唱很久,久到芦苇管传遍所有声响,久到枣木板上的线缠成个实心的球,久到石沟村的油坊门口,长出棵带着槐花香的油菜树——那时候,或许又会有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举着根新线,跑来问:“周胜叔,这线能让石沟村听见咱们的笑声吗?”
而他,大概会笑着说:“试试呗,线这东西,灵着呢。”
阳光越爬越高,把枣木板上的线照得透亮,每根都闪着自己的光,缠缠绕绕,没有尽头。蜗牛卵在网眼里慢慢鼓起来,像三颗随时会破壳的期待,绿芽的根须顺着梨木板往地下钻,悄悄织出张更大的网,把四九城的土和石沟村的籽,都牢牢兜在里面,等着某天,在某个不经意的清晨,发出声“嗒”的轻响,像句跨越千里的问候,落在每个人的心尖上。
张木匠还在刨着新的木板,王大爷的画眉还在唱着新的调子,孩子们还在缠着新的线,连那只金蓝壳的蜗牛,都在芦苇管里挪得更欢了,仿佛知道,再往前一点,就能触到石沟村的油菜香。周胜往绿芽上浇了点混着糖稀的水,看着水珠滚落,在地上砸出个小小的圆,圆里映着天,映着树,映着他自己的影子,还有个模糊的、来自石沟村的轮廓,正顺着线,慢慢往这圆里走。
一切都还在继续,像条没到头的河,载着满船的念想,往远处淌,没有停歇,也没有终点。
晨光透过石榴树的叶隙,在枣木板上织出细碎的光斑。周胜蹲在芦苇管旁,看那根缠了糖线的红绳正顺着“石沟村”的刻痕慢慢往下滑,绳尾的石榴籽沾着点麦芽糖,在晨光里泛着金亮的光。他忽然发现,木板的纹路里渗出些细小的水珠,是昨夜的露水混着糖霜凝成的,顺着刻痕往下淌,在地上积成个小小的水洼,映出天空的蓝,像块被打翻的颜料。
“周胜叔,蜗牛卵动了!”扎羊角辫的小姑娘举着放大镜跑过来,镜片后的卵壳上裂开道细缝,能看见里面蜷着个小小的身影,壳上已经有了淡淡的金蓝纹。“张爷爷说这叫‘醒壳’,”小姑娘把放大镜往卵壳上凑,“等太阳再晒会儿,小蜗牛就能出来了,它们会顺着线爬,比鸽子还快呢。”
周胜往卵壳旁撒了把从石沟村带来的油菜籽,籽落在水洼里,立刻被红绳缠了起来,在线上绕出个小小的籽结。他想起二丫视频里说的,石沟村的油罐旁也有三粒蜗牛卵,孩子们用棉花给它们做了小被子,说要让小蜗牛出生时就带着暖意。“你看这籽结打得,”他对小姑娘笑,“等小蜗牛出来,就能叼着籽往南走,给石沟村的同伴带见面礼。”
张木匠扛着块新雕的柏木板进来,板上刻着幅连环画,从四合院的石榴树画到石沟村的油坊,每个场景里都有只蜗牛,有的在爬线,有的在衔籽,有的在传声筒旁听声。“给新油罐做的‘故事板’,”他把木板往枣木板旁拼,“这柏木浸过芝麻油,能让画里的蜗牛‘活’过来,你瞧这只,眼珠都快从板上凸出来了。”
王大爷提着鸟笼经过,笼里的画眉突然对着柏木板叫起来,调子踩着连环画的节奏,一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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