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拂过辽阔的平原,驱散了天安道、关中道燥热的空气,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清凉。
平原袒露着胸骨,风从极远处卷来,沿着地表长驱直入。杂草灌木匍匐在地,像是在瑟瑟发抖,好似连它们都嗅到了大战将至的气氛。
日头悬在东边,光线明亮,给整片旷野镀上一层金黄的外衣。空中没有飞鸟,只有几簇被风撕扯的七零八落的鸦群黑影,留下短促刺耳的聒噪,旋即被风声吞没。
天地之间,一片死寂。
两军对垒,全场肃杀!
战场东侧,高悬“景”字皇旗,绣金的大旗在劲风中猛然绷直,发出“哗啦”一声巨响。深黑为底的旗面怒展,中央以金线绣出的盘龙张牙舞爪,龙身随旗面不断翻涌,犹如一条真正的金龙要从旗中挣脱而出,凌空扑下。
旗下,数以千计的禁军阵列森严,人人昂首挺胸,目光齐刷刷地聚在翻腾的龙旗上,无声的士气仿佛顺着旗杆攀升,注入那猎猎作响的龙纹之中。
这支禁军是景翊登基之后重新组建的,军中士卒全部挑选自南疆精锐以及京军骁勇,对他的忠心毋庸置疑,战斗力也格外强悍。
不得不说,他在南境打磨出来的这支精锐确实厉害,光从阵型就能看出久经沙场的气势。
景翊脱去了龙袍,换上了一身金黄色的战甲,目光远远望向对面,直接漫天玄旗飞舞、黑甲茫茫,庞大的军阵一眼望不到头,更有无数战马昂首而立,偶尔发出一声声嘶鸣。
“军威确实雄壮啊。”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景翊一打眼就知道今日所面对的是一支精锐。
“毕竟久经沙场,若无些许本事,西北边军也不会有今日的名头。”
就连没怎么上过战场的夏沉言都面色凝重地说道:
“仅仅五年前,陇西三州的边军还是孱弱之师,面对羌贼屡战屡败,没曾想今日已成虎狼之态。”
众将神情肃穆,已经收起了几分轻视。
“驾!”
“哒哒哒!”
一骑从对面阵中疾驰而出,高举洛字大旗,朗声怒喝:
“大乾玄王洛羽,请翊王阵前一叙!”
景翊目光微寒,来骑并未称呼他为陛下,明显是在向所有人宣示,你是反贼,这个皇位我们不认!
“陛下,此贼太过放肆!和他有什么好谈的,咱们杀将过去!”
“没错,先打他一个落花流水!”
“无妨。”
景翊轻笑着抬手,并无半点怒意,策马出阵:
“朕去会会他!”
清凉的秋风中,两位主帅在战场中央不期而遇,随行护卫都很识相地落后十步。
景翊盯着洛羽的眼眸,像是在回忆往事:
“当初洛兄东征平叛、入京受封,在京城门外与你初次相见,朕引为知己。那时候朕觉得,大乾能有洛兄这样的帅才实乃江山之幸、社稷之幸。
可世事变幻,风云骤起,没想到我们会有一天在战场相见。
说实话,真心不愿与洛兄为敌。”
“似乎是你先将我视为敌人的吧?”
洛羽面无表情的说道:
“当初我出兵奴庭,十万边军血战沙场,是你在背后断了户部的军粮供给,是你在背后掐断了陇西买粮的渠道,致使我边军差点饿死在前线。
诚然,你要争储,将我视为敌人这没问题。
可你千不该万不该拿无数边军将士的命作为棋子,倘若前线断粮,大军兵败,不仅是十万边军殒命疆场,陇西北凉六州之地也会被羌贼践踏,到时候会死多少人?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人若犯我。”
说到这里洛羽顿了一下,冷冷的看着景翊:
“我必杀之!”
“呵呵。六州沦陷,生灵涂炭。”
景翊摇了摇头,浑不在意:
“说句心里话,死一万人也好,十万人也罢,朕无所谓。只要我能坐上皇位,区区蝼蚁之命,何足道哉?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朕让他们死,他们就得死,朕让他们活,他们才能活!
蝼蚁能成为朕的棋子,他们应该感到荣幸才是。”
冰冷的话语让帝王的无情彰显无疑。
“所以我们永远不会成为朋友。”
洛羽嗓音平淡:
“民惟邦本,本固邦宁!
你眼中的蝼蚁草芥,正是这大乾江山的基石!你以为皇权无上,生杀予夺皆由己心,便可无视这滔滔民心、兆亿生息?
可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百姓之命,亦是命!”
“荒谬至极,虚伪的言辞罢了。”
景翊讥笑一声:
“怎么,你有仁爱之心?
这些年你从苍岐起家,一路占阙州、统一陇西、攻打奴庭,麾下兵马死了多少人?
你成了裂土封疆的异姓王,荣华富贵、锦衣玉食,可战死的那些军卒呢?还不是成了黄沙中的一堆白骨,无人问津。
一将功成万骨枯,你没资格谈什么仁爱忠厚!”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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