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羽接过密信,手指在信封边缘轻轻一捻,火漆完好无损,印的是平王府独有的双龙衔环纹。他缓缓拆开,展开信纸,目光逐字扫过,神色由最初的疑惑渐渐转为凝重,最后竟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
帐中诸将见状,笑声渐止,纷纷投来目光。
“怎么了?”萧少游放下茶盏,轻声问道。
洛羽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信纸递给了他。萧少游接过一看,眉头微皱:
“‘阵未成,势已孤;兵未动,心已乱。若再执迷,二十万大军恐尽葬于此地。’……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很简单。”洛羽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却清晰,“景啸安在提醒我们??他看穿了我们的计,也看穿了乾军的内斗,但他不能说,也不敢说。所以他只能写信来。”
“写信?”蒙虎瞪大眼睛,“那老狐狸不是咱们的敌人吗?为何要帮我们?”
“因为他想活命。”洛羽缓缓道,“更准确地说,他不想死在自己人手里。”
帐内一时寂静。第五长卿站在一旁,低声补充:“据细作回报,昨夜景翊召集群将议事,夏沉言力主明日全军压上,以雷霆之势碾碎我军大营。景啸安曾出言劝阻,言辞激烈,几乎与夏沉言当堂对峙。最终景翊采纳夏家之策,命三军整备,明日卯时出战。”
“呵。”萧少游冷笑一声,“夏沉言倒是急着立功,也不想想今日一战,三千精骑灰飞烟灭,连洪浩都死了,他们还敢全线进攻?”
“正因为洪浩死了,他们才更要进攻。”洛羽缓缓起身,踱步至沙盘前,指尖轻点却月阵后方,“今日一败,乾军士气受挫,若不迅速扳回一城,军心必乱。夏沉言深谙此理,所以他要用一场‘胜利’稳住局面??哪怕这胜利是用尸体堆出来的。”
“可他们真敢把二十万大军往咱们嘴里送?”蒙虎仍不信。
“不是送,是逼。”洛羽目光如刀,“景翊需要胜仗来震慑江南士族,夏家需要军功来巩固权位,而景啸安……他已经成了累赘。若明日之战再败,第一个被推出去祭旗的,就是他。”
帐外风声猎猎,吹得灯火摇曳。众人默然。
良久,萧少游轻声道:“所以这封信,是他最后的挣扎。”
“不错。”洛羽点头,“他在告诉我们:他知道我们的布局,他也知道他们会中计,但他阻止不了。所以他只能借我们之手,让这场败仗来得更彻底一些??只有败得够惨,皇帝才会醒悟,才会重新倚重他这个老臣。”
“好一个老谋深算。”萧少游叹道,“他不怕我们趁势反攻,把他一并歼灭?”
“因为他知道我们不会。”洛羽微笑,“我们真正的敌人是夏家,是景翊,不是他景啸安。只要他不亲自带兵来攻,我们便不会动他。他赌的,就是这一点情分。”
“情分?”蒙虎嗤笑,“战场上哪来的情分?”
“有。”洛羽望向北方,眼神深远,“当年长风渡,我率八百死士断后,是他下令放箭掩护我撤退。那一箭,射的是敌军,护的是我。今日这一信,便是还那一箭。”
帐中无人再言。
第五长卿忽道:“将军,明日敌军若真全军压上,我们如何应对?”
洛羽转身,目光扫过众将:“今日一战,我们只用了却月阵的皮毛。明日,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却月之阵。”
次日黎明,天色未明,乾军大营鼓声震天。
二十万大军列阵而出,旌旗蔽日,甲光映寒。中军帅旗下,景翊一身金甲,端坐于高台之上,神情冷峻。夏沉言立于身旁,手持令旗,意气风发。
“传令!”夏沉言高喝,“左翼五万,右翼五万,中军十万稳步推进,弓弩居前,步卒继后,骑兵两翼包抄!本官要亲眼看着玄军大营化为焦土!”
号令传下,二十万大军如潮水般涌动,大地为之震颤。
而玄军大营,却异常安静。
营门紧闭,旗帜低垂,唯有几缕炊烟袅袅升起,仿佛根本不曾察觉即将到来的风暴。
“报??”一名斥候飞马奔至洛羽帐前,“乾军已逼近十里,前锋距我营不过七里!”
洛羽正披甲束带,闻言只淡淡一句:“按计划行事。”
半个时辰后,乾军前锋抵达玄军大营外三里处,却忽然停步不前。
“怎么回事?”夏沉言怒问。
前方校尉策马奔回:“启禀大人,敌营……空了。”
“什么?”景翊猛然站起。
“敌营大门敞开,营帐整齐,锅灶尚温,但……无人。”
“不可能!”夏沉言厉声,“昨夜分明还有灯火!”
“属下亲入查看,确无一人。粮草、辎重皆在,唯独不见敌军踪影。”
景翊脸色阴沉:“洛羽……跑了?”
就在此时,远处一名探马狂奔而来,满脸惊恐:“陛下!不好了!我军后方……出现敌军!”
“什么?!”景翊猛地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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