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如刀,割裂寂静的营帐。杜震策马当先,领着这支“得胜归来”的南獐军缓缓踏入前锋营防区,身后千余士卒脚步整齐,看似疲惫却步伐坚定。魏野隐在队伍中央,披着普通士卒的铠甲,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四周??箭楼上的弓弩手正懒散地倚靠在木栏边,显然并未察觉这支归营部队有何异常。
“将军,粮车也请一并放行。”杜震勒住马缰,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耐,“两万石军粮来之不易,若被贼人劫了去,你我谁都担待不起。”
那百夫长连连点头,挥手示意:“快,把粮车也放进营!别磕着碰着,这可是陛下亲口说要重赏的功劳!”
沉重的牛车吱呀作响,轮轴碾过泥地,缓缓驶入。可就在这第三辆粮车即将通过营门之际,辕马忽然一声嘶鸣,前蹄扬起,车体剧烈晃动。守营士兵急忙上前稳住,却见一袋粮食从车上滚落,袋口破裂,白米洒了一地。
“怎么回事!”百夫长怒喝。
赶车的士卒慌忙跪下:“小的该死,路上颠簸……袋子没扎紧。”
“废物!”百夫长一脚踹过去,正欲再骂,忽觉不对劲??这米粒色泽太新,颗粒饱满,分明是刚出仓的新粮。而南境连年战乱,哪来的如此精粮?更奇怪的是,这米中竟隐隐泛着一丝铁锈味。
他蹲下身捏起一撮细看,眉头骤然皱紧。
“将军……”他抬头欲向杜震禀报,话未出口,一支短弩已自黑暗中破空而来,精准贯入其咽喉!
“噗!”
百夫长瞪大双眼,仰面倒地,血从颈间汩汩涌出。刹那间,整个前锋营陷入死寂,紧接着便是惊呼四起!
“敌袭!有敌混进来了!”
“关门!快关门!”
然而为时已晚。魏野暴喝一声:“动手!”腰间长刀出鞘,寒光一闪,身旁两名守卒头颅冲天飞起!其余虎豹骑将士纷纷撕下伪装,抽出兵刃,如猛虎扑羊般杀入营内!
“轰!”
第三辆粮车猛然炸裂,木板四溅,藏于其中的数十名玄军精锐跃出,直扑两侧箭楼!他们动作迅捷,手中短戟、飞爪齐出,顷刻间便夺下一侧高台,反手将弓弩调转方向,对准营中巡哨!
与此同时,杜震猛地拔剑,反手一刀劈向身边一名亲信模样的副将??那人惨叫未出,已被斩于马下。他随即高举染血的长剑,厉声吼道:
“奉玄王令,前锋营上下勾结叛党,图谋不轨,今夜尽数剿灭,以正军法!”
这一嗓子震彻全营,不少尚未反应过来的乾军将士竟真以为是内部清洗,一时愣在原地。等到火光映照下看清那些“南獐军”脸上露出狰狞杀意时,已然迟了。
“杀!”
“一个不留!”
喊杀声如潮水般席卷整个营地。魏野率虎豹骑主力直扑中军大帐,沿途遇阻即斩,无人能挡。前锋营虽号称精锐,但因连日征战早已疲敝不堪,夜间戒备松懈,此刻猝不及防,顿时阵脚大乱。
一名校尉拼死组织反击,集结三百余人据守营心校场,列成圆阵抵御。魏野冷笑一声,挥手令道:“放火!”
早已准备好的油囊被掷入柴堆,火星一点,烈焰腾空而起!热浪翻滚,浓烟滚滚,乾军士卒在火光与杀声中惊惶失措,阵型迅速瓦解。趁此良机,玄军悍卒持盾突进,长枪如林,步步紧逼。不到半盏茶工夫,校场之上尸横遍地,哀嚎渐息。
而在主营深处,杜震独自一人立于帐外,双手微颤,脸色苍白如纸。他望着眼前这场屠杀,喉咙发干,仿佛还能听见自己方才那一声“奉玄王令”在耳边回荡。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再也不是大乾的将军了。
“杜将军,做得不错。”魏野满身鲜血走来,淡淡道,“王爷交代的事,你办成了。”
杜震苦笑:“我只求活命,只求一条生路……可我这辈子,怕是再也抬不起头了。”
“乱世之中,活着就是最大的本事。”魏野拍了拍他的肩,“放心,只要你忠于玄王,荣华富贵少不了你。至于良心嘛……战场上的人,谁还讲那个?”
杜震闭上眼,许久才低声道:“接下来……怎么做?”
“等。”魏野望向远方漆黑的夜空,“等洛羽的消息。只要安城那边彻底肃清,关中门户便为我们敞开。届时大军压境,景翊就算插翅也难逃。”
……
三日后,安城。
晨雾弥漫,城墙上旌旗猎猎。洛羽负手立于城楼之上,俯瞰整座城市。街道已被清理干净,尸体尽数掩埋,唯有残破的屋檐与焦黑的梁柱诉说着那夜血战的惨烈。城中百姓仍心有余悸,不敢随意出门,但市井之间已有窃语流传:
“听说了吗?玄王仁义,不杀降卒,还开仓放粮救济灾民。”
“昨儿夜里我家门口多了半袋米,门缝里塞着一张条子,写着‘安心度日,勿惧兵祸’。”
“啧,这洛羽,倒是有点当年太祖的风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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