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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军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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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5章一战功成万骨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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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大人……”他牙关咯咯作响,“他给我的圣旨……朱砂也是掺了银粉的?”

景啸安没答他,只慢慢解开肩头绷带。血浸透麻布,露出皮肉翻卷的创口——那箭伤边缘泛着极淡的青灰,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周围蔓延,皮肤下隐约浮起蛛网状的细密紫线。

“寒鸦箭喂的是‘雪魄散’。”老人声音低沉如闷雷,“中者十二个时辰内筋脉僵冷,三十六个时辰后,五脏成冰。你弟弟……没当场断气,是被活活冻死的。”

张绍宗膝盖一软,跪倒在兄长尸身旁,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呜咽。他猛地抬头,死死盯住景啸安:“谁……谁给了你解药?!”

“没人给。”景啸安扯开衣襟,露出胸前一道早已愈合的狰狞旧疤——那是二十年前云州之战,他为救被围的范攸,硬生生用胸膛挡住一支寒鸦箭留下的印记。“老夫挨过一次,便记住了它怎么咬人。”

风雪重新咆哮起来,卷着血腥味灌满帅帐。

帐外厮杀声却奇异地弱了下去。有人在高喊:“停手!都住手!”接着是更多杂乱的呼喝:“寒鸦箭!是玄军的寒鸦箭!”“张副将被玄军害了!”“咱们被当枪使了!”

庞梧冲出帐外,片刻后狂奔而回,须发皆白,脸上涕泪混着血水:“王爷!千牛卫那边……乱了!好多校尉认出箭镞,当场撕了号衣!他们说……说张将军被奸人蒙蔽,要面见陛下申冤!”

景啸安闭目片刻,再睁眼时,眸中浊浪尽退,只剩深潭般的冷冽:“建吉。”

“儿臣在!”

“传我将令——所有营门落闸,辕门泼油,烽燧全点,燃‘九星连珠’。命各营主将持我虎符,接管防务,只守不攻。凡擅闯帅帐、私调兵马者,格杀勿论。”

“诺!”

“庞梧。”

“末将在!”

“带五百精锐,护送范先生即刻启程,走鹰愁涧旧道,直赴皇帐。沿途若遇拦截,不必通报,斩。”

“诺!”

景啸安转向张绍宗,声音不高,却压过了帐外风雪:“张将军,你弟弟的仇,该报。但你的刀,不该劈向自己人。”

他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枚铜牌——巴掌大小,正面铸着“平王节钺”四字,背面却是九道交错的刻痕,最深处嵌着一点暗红锈斑。

“这是先帝赐我的‘九节铜符’,可调边军十二营,亦可直叩宫门。今日,老夫借你一节。”他将铜符抛过去,张绍宗下意识接住,铜符冰冷刺骨,“带剩下的人,跟我走。不是去杀谁——是去抓人。抓那个在皇帐里,正等着听你‘平定叛乱’捷报的夏大人。”

张绍宗攥紧铜符,指节发白。他忽然明白了什么,猛地抬头:“陛下……他知道?”

景啸安望向帐外翻涌的雪幕,目光仿佛穿透数十里风雪,直抵皇帐深处:“陛下若真信了那封信,就不会只派你来。他是在赌——赌你够狠,也赌老夫够蠢。”

“可您没蠢。”

“蠢的是信了‘君叫臣死’这句话的人。”老人拄杖转身,背影在火光中拉得极长,似一道不肯折断的脊梁,“圣旨可假,朱砂可伪,但将士的血,骗不了人。”

帐帘再次掀开,沐峰带进一股凛冽寒气。他身后跟着两个裹着破棉袄的汉子,脸上涂着黑灰,头发散乱,其中一人左手缺了三根指头,另一人右耳只剩半片。

“王爷,人带来了。”沐峰低声道,“鹰愁涧守夜的老猎户,昨夜看见三辆黑篷马车,从不归崖方向绕过来,车辙印子……跟千牛卫押范先生的囚车,一模一样。”

缺指汉子扑通跪倒,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小的……小的亲眼瞧见!领头那人穿千牛卫副统领的玄甲,可甲胄内衬……是玄军‘霜狼卫’的狼头暗纹!他们卸下囚车轮子,换上带铁刺的辐条,说……说‘要让平王世子的剑,砍不断这车轴’!”

景建吉如遭雷击,瞬间想起方才激战时,自己长剑劈砍张绍宗砍刀,刀身震颤不止——那绝非寻常精钢该有的脆响,倒像是……某种淬过毒的薄铁在高频嗡鸣。

“他们调换了囚车?”他声音发颤。

“不。”景啸安缓缓摇头,目光扫过张绍宗手中那枚尚带体温的铜符,“他们调换了‘圣旨’。”

帐内死寂。

风雪声忽然清晰得骇人。

远处,第一支“九星连珠”烽火冲天而起,赤红火光撕裂雪幕,像一道滴血的伤口。

与此同时,皇帐方向,一骑快马踏碎积雪,马背上的传令兵浑身是血,嘶声力竭:

“报——!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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