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温润,印纽雕九龙盘绕,印面阴刻四字:
受命于天。
景翊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那是……先帝的遗玺?可先帝明明葬于皇陵,尸骨怎会在此?
他僵立原地,喉咙发紧,连呼吸都忘了。
忽然,骸骨空洞的眼窝中,似有微光一闪。
景翊心头狂跳,颤巍巍伸手,探向骸骨掌中玉玺。
指尖刚触到冰凉玉质——
“轰!”
整座石室穹顶猛然震颤,无数细碎石屑簌簌落下。那盏青铜灯残骸内部,竟自行燃起一点幽蓝火焰,无声无息,却映得骸骨眼窝深处,仿佛浮现出一双活生生的眼睛。
一个苍老、疲惫、却又无比熟悉的声音,自四壁石缝中幽幽响起,仿佛穿越三载寒暑,自黄泉彼岸飘来:
“翊儿……你终于来了。”
景翊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朱砂星图之上,额头抵地,浑身抖如筛糠。
那声音继续道:
“朕等这一天,等了三年。”
“朕病重之时,便知你与景啸安必反。朕不杀你,因你尚有仁心一丝;朕不废你,因你尚存敬畏三分。可你登基之后……杀夏沉言之父于朝堂,鸩李赞虎之兄于驿馆,掘范攸祖坟以泄私愤……你可知,你掘开的不是坟茔,是你自己的心门?”
“朕将你放逐至此,非为弃子,实为试炼——若你能勘破执念,悬崖勒马,这枚玉玺,便是你重掌乾坤的凭据;若你执迷不悟,妄图借密室藏兵东山再起……”
幽蓝火焰猛地暴涨,映得骸骨面容忽明忽暗:
“那这扇门,便是你的棺盖。”
话音落,石室四壁轰然震响,无数机括咬合之声密集如雨!
景翊惊骇抬头,只见四壁石砖正缓缓滑动、错位、合拢,缝隙迅速收窄——而那扇刚刚开启的青铜巨门,正在无声无息地……关闭。
“不!!!”
他狂吼着扑向门口,用尽全身力气去推那扇沉重的门,可门纹丝不动,反而越合越紧。
“父皇!父皇!!!”他嘶声哭喊,指甲在青铜门上刮出刺耳声响,“儿臣知错了!儿臣真的知错了啊——!!!”
回应他的,只有门轴转动的沉闷嗡鸣,与石壁合拢时,那一声悠长、悲怆、仿佛耗尽毕生气力的叹息:
“……晚了。”
“轰隆。”
青铜门彻底闭合。
石室陷入绝对黑暗。
唯有那盏幽蓝灯火,静静燃烧,映着骸骨手中玉玺,映着跪伏在地、失声恸哭的皇帝,映着朱砂星图上,一颗悄然黯淡、终至熄灭的紫微帝星。
而在不归崖外,风雪重聚。
洛羽立于崖下百步,仰首静默良久,忽而抬手,摘下左腕玄铁护腕,轻轻掷于雪地。
护腕落地,发出一声清越金鸣。
随即,他翻身上马,勒缰回望——五支边军铁骑已整肃完毕,旌旗猎猎,甲胄森然,如五柄出鞘利剑,直指京畿方向。
“传令。”洛羽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明日辰时,兵发长安。”
“玄王旗,当立于承天门阙之上。”
“这一仗,”他策马前行,玄色披风在朔风中烈烈翻卷,如一面沉默燃烧的战旗,“不是夺权,是拨乱。”
“不是篡位,是归正。”
雪愈大了。
天地苍茫,唯余铁蹄踏雪之声,由近及远,滚滚如雷,碾过潼水,碾过渭原,碾向那座千年古都。
而那扇紧闭的青铜门后,哭声早已止息。
只有一盏幽火,在无边黑暗里,静静燃烧。
燃烧着一个王朝最后的余烬。
也燃烧着,新纪元最初的一粒火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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