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号角再起,这次却是三长两短。
虎豹骑倏然收兵!
左右两翼如潮水般退去,退回三百步外,重新列阵,肃穆无声。雪地上只留下两道深深犁痕,以及数百具尚在抽搐的乾军尸体。
项野喘着粗气,肩头血流不止,却拄戟而立,目光扫过残存将士。三千人,此刻能稳坐马背者,不足两千五。人人甲胄破损,面如金纸,眼中血丝密布,可那一点光,尚未熄灭。
他忽然笑了,笑声沙哑,却带着一种近乎悲怆的豪气:“好!好一个虎豹骑!好一个蒙虎、魏野!”
他猛地抬头,望向将台方向,仿佛穿透风雪,直视萧少游等人:“范攸先生说得对——此战,乾军败了。不是败在兵少,不是败在甲劣,是败在……人心已散!”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震彻雪原:
“但项野未败!乾军未溃!只要我还站着,这面旗,就倒不了!”
他伸手,一把扯下自己染血的帅旗,旗杆插入雪地,旗面猎猎展开,虽残破不堪,却依旧猎猎招展,一角被风吹起,露出背面用朱砂写就的四个大字——
**铁骨铮铮!**
就在此时,潼水西岸远处,忽有数骑疾驰而来,为首者银甲白袍,正是血归军副将沈砚!他远远望见圆阵残旗,竟未奔大营,反直扑项野阵前,滚鞍下马,单膝跪雪,声如洪钟:
“项将军!末将奉程宫将军之命,携军医三十人、金疮药二十箱、烈酒百坛,前来接应!程将军言——项将军忠勇无双,纵陷绝境,亦是我乾军之柱石!若将军愿退,血归军愿为后盾,护送将军安然归营!”
项野一怔,随即大笑,笑声震得雪花簌簌而落:“归营?归哪座营?景翊皇帐已被玄军围困三日,粮尽援绝,怕是连烧火的柴都劈完了!”
沈砚抬头,目光灼灼:“将军可知,景翊皇帐昨夜已突围东去,如今正与寒羽骑汇合,直扑京城!程将军说,只要将军肯走,血归军愿断后,替将军杀开一条生路!”
项野笑容戛然而止。
风雪之中,他久久伫立,望着那面残破的“铁骨铮铮”旗,望着满地尸骸,望着两千双疲惫却依旧燃烧着火焰的眼睛……
良久,他缓缓摘下头盔,露出一头灰白掺杂的乱发,声音低沉如古钟余韵:
“沈砚,回去告诉程宫——项野谢他好意。”
他弯腰,拾起地上半截断裂的千牛卫牙旗,轻轻拂去雪尘,插在帅旗旁。
“但我项野,生为乾军将,死为乾军魂。此处,便是我的归处。”
他转身,面向虎豹骑阵列,缓缓举起霸王戟,戟尖直指蒙虎所在方位,声音如铁铸,响彻天地:
“蒙虎!魏野!今日之赐,项野记下了!来日若有机会,定当百倍奉还!”
“但今日——”
他猛一跺脚,雪尘暴起,戟尖重重顿地:
“——乾军,死战不退!”
“死战不退——!!!”
两千余声嘶吼,汇聚成一道撕裂长空的惊雷,震得潼水冰面嗡嗡作响,震得远处山峦簌簌落雪!
将台上,萧少游霍然起身,久久不语。君墨竹闭目轻叹,第五长卿默默解下腰间佩剑,双手捧至萧少游面前:“王爷,此战之后,请允末将亲赴乾军阵前,收殓项野将军遗骸。此人,当得起全礼厚葬。”
赵煜张了张嘴,终究没有出声。他望着雪原上那支残破却依旧挺立的圆阵,望着那面在风雪中猎猎狂舞的“铁骨铮铮”旗,第一次觉得,所谓胜负,并非只系于生死之间。
风更大了。
虎豹骑阵中,蒙虎缓缓摘下头盔,露出一张饱经风霜却棱角分明的脸。他凝视着项野,良久,忽将手中长枪倒转,枪尾重重顿地三下。
“咚!咚!咚!”
三声,如擂战鼓。
魏野亦随之顿枪。
五千虎豹骑,齐刷刷,顿枪三下。
雪原之上,唯余这三声闷响,如大地心跳,沉重、庄严、无可撼动。
项野仰天长啸,声震云霄。
啸声未歇,虎豹骑阵中,忽有号角长鸣——
“呜——!!!”
不是进攻,而是——收兵!
蒙虎翻身上马,最后望了项野一眼,勒缰转身,五千铁骑如墨云退潮,整齐划一,踏雪而去,只留下两道深深辙痕,与满地未干的热血。
乾军圆阵静静伫立,风雪愈发猛烈,渐渐掩埋尸骸,覆盖伤痕,唯有那面“铁骨铮铮”旗,在狂风中猎猎招展,如一道不肯熄灭的火焰,灼灼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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