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四十六分,阳光终于彻底撕开雾霭,洒在天网大楼的玻璃幕墙上,折射出一片流动的金光。王曜坐在“萤火号”的副驾,背包搁在腿上,里面装着那本写满批注的《白皮书》终稿、一瓶未启封的山茶花蜜,还有阿?画的风筝复刻图??她坚持说:“风会迷路,但图画不会。”车子驶过长安街,车流尚未汹涌,城市像刚睡醒的人,打着哈欠,缓缓睁开眼。
他打开手机,热搜榜首仍是#平凡之声#,但内容已悄然变化。不再是最初的猎奇围观,而是无数普通人自发上传的“微光时刻”:一位环卫工阿姨每天清晨为流浪猫留一碗粥;一个高中生连续三年匿名给山区孩子寄练习册;某医院护士在值班室教癌症患儿折千纸鹤……评论区不再是“感动哭了”,而是越来越多的“我也能做到”。
彭大冉发来一条语音,背景音嘈杂:“王曜,陈默到云南了!第一堂课没讲课,先带孩子们去河边捡石头。他说每块石头都有表情,要他们‘找到最像自己的那一颗’。有个内向的女孩挑了块黑乎乎的鹅卵石,结果他当宝贝一样摆在讲台上,说这是‘沉默的诗人’。全班哄笑,可那女孩低头笑了。”
王曜听着,嘴角扬起。他知道,真正的教育从不始于课本,而始于被看见的尊严。
车子驶出高速,进入戈壁边缘。荒原辽阔,沙丘起伏,远处隐约可见几顶蒙古包,像大地落下的音符。司机小李是新人,紧张地问:“王老师,咱们真要在这种地方建课堂?连信号塔都没有。”
“正因如此,才更要来。”王曜望着窗外,“你看那边。”他指向一片低洼地,几株梭梭树顽强地立着,枝干扭曲却挺拔。“它们不是长出来的,是一点点从沙里抠出生机的。人也一样。”
抵达额尔克哈什哈小学时,已是午后。校舍由三间土房改建,屋顶铺着防水毡,院子里用木板搭了个简易舞台,挂着褪色的横幅:“欢迎星星老师再来!”七个孩子早已等在门口,最大的不过十二岁,最小的六岁,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手里攥着各种礼物:羊毛毡做的小羊、沙瓶画、还有一本手抄的蒙汉双语诗集。
校长巴特尔迎上来,握着他的手久久不放:“我们这儿一年只来两回外人,一回是送粮的,一回是巡诊的医生。你第三回来了,孩子们天天数日子。”
王曜蹲下身,一个个叫出他们的名字:苏和、其其格、巴雅尔、娜仁、额尔登、呼日勒、阿云嘎。每叫一个,孩子就往前跳一步,像被点亮了一盏灯。
傍晚,篝火燃起。没有电,没有音响,只有马头琴的低吟与童声合唱。孩子们轮流表演节目,有的唱牧歌,有的背古诗,还有一个小男孩用沙子在地上画出了整个银河,说这是“王老师上次讲的北斗七星”。其其格捧出一只陶罐,里面盛着发酵的奶酒,怯生生地说:“这是我阿妈酿的,她说喝了能壮胆。”
王曜接过碗,一饮而尽。酸涩中带着微甜,像极了人生本身。
夜深后,他独自坐在帐篷外,仰望星空。这里的夜空纯净得令人窒息,银河如瀑,星河倾泻。他忽然想起大学时读过的《瓦尔登湖》,梭罗说:“我步入丛林,因为我希望生活得有意义。”如今他走遍荒野,并非为了逃离城市,而是为了确认??**在无人注视的地方,善良是否依然生长?**
答案,已在眼前。
第二天清晨,课程正式开始。没有教室,他们在沙地上围坐一圈。王曜没讲课,而是拿出一张地图,问:“你们知道北京在哪里吗?”
孩子们争先恐后指认,有人指着东北,有人指向西北。他笑着摇头,展开卫星图:“在北京,人们走路看手机;在这里,你们走路看星星。谁的生活更丰富?”
沉默片刻,苏和举手:“我觉得……都一样。他们看手机,是因为看不见星星;我们看星星,是因为没有手机。但我们都在找光。”
全场静默。王曜看着这个瘦小的男孩,忽然觉得,他才是真正的哲学家。
接下来三天,他带着孩子们做了三件事:
一是“声音存档”??每人录一段话放进太阳能录音卡,内容不限,可以是梦想、秘密,或一首自创的歌。有个孩子唱道:“我想当宇航员,可阿爸说太空太冷。我说不怕,因为地球上有妈妈织的毛衣。”
二是“移动画廊”??用天然矿物颜料在帆布上作画,主题是“我心中的学校”。有孩子画了带滑梯的教室,有孩子画了会飞的图书馆,最动人的一幅是娜仁画的:一间小小的土房,屋顶开着天窗,月光洒进来,照在正在读书的小女孩身上。画旁写着:“这里没有灯,但有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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