埋进土里长出来。’”
两人合力将箱子推进展厅时,阳光正斜切过玻璃穹顶,在银灰地面上投下巨大兽首剪影。刘师诗驻足凝望那片晃动的暗影,忽然想起王曜昨夜调试投影仪时,屏幕上闪过一帧残破的西洋楼雕花——裂纹蜿蜒如闪电,却在断口处绽放出细小的牡丹纹。他手指悬在暂停键上方,声音很轻:“真正的重建,从来不是复原砖瓦,而是让断裂处长出新的根系。”
正午十二点整,横店广播系统忽然响起浑厚钟声。不是景区惯用的仿古编钟,而是采样自巴黎圣母院火灾后抢救出的14世纪青铜钟舌震动频谱。三声钟响后,所有电子屏同步亮起:黑底金字滚动播放《圆明园遗址公园联合申遗倡议书》,落款单位赫然印着“大不列颠及北爱尔兰联合王国文化遗产委员会”与“法兰西共和国国家遗产研究院”钢印——经王曜团队三个月秘密斡旋,英法两国七位顶尖历史学家联署的这份文件,此刻正通过卫星链路直传全球。
刘师诗冲向酒店大堂时撞翻了盆景架,翠竹枝叶哗啦倾泻一地。前台小姐惊呼未落,她已扑到落地窗前。远处影视城最高塔楼顶端,巨幅LED屏正缓缓展开一幅动态长卷:左侧是1860年焚毁前的圆明园全景,右侧则是正在伦敦泰晤士河畔破土的“海晏堂文化中心”实景建模。两幅画面中间,一株虚拟龙须草破开焦黑土壤向上生长,嫩芽舒展时抖落点点金粉,在阳光下化作无数飞鸟掠过海峡。
手机在此时疯狂震动。徐闻荣发来九宫格照片:第一张是他在英吉利海峡海底电缆维修船上签署土地转让协议,西装袖口沾着沥青;第二张是巴黎近郊老农赠予的明代瓷片,釉色在晨光里泛着幽蓝;第三张最令人心悸——卢芹斋红楼地下室深处,泛黄账册摊开在绒布上,某页“光绪二十六年五月”条目下,用朱砂小楷写着:“圆明园长春园西洋楼石料,计三百二十七车,运往巴尔干……”
最后三张全是视频截图。王曜戴着无菌手套,正将一枚青铜鼠首放入CT扫描仪。屏幕显示着内部精密结构:齿轮咬合着宋代《营造法式》榫卯图谱,轴承嵌套着辽代捺钵迁徙路线,液压管路走向竟与元代郭守敬引水工程完全重合。最下方浮动着行数据流:【文物数字孪生体构建完成度:%|跨朝代工艺数据库激活:1024组|可交互叙事模块上线倒计时:00:23:59】
刘师诗盯着最后那串数字,忽然笑出声。她想起王曜说过,圆明园从来不是清廷孤芳自赏的玩具,而是华夏文明五百年来所有工匠、诗人、帝王、僧侣共同签收的快递。那些被劫掠的兽首,不过是包裹上被撕下的邮票——而真正的货物,始终在血脉里运输。
她弯腰捡起地上一根翠竹枝,竹节饱满泛着青白光泽。这该是徐闻荣昨日亲手栽进酒店庭院的“湘妃竹”,传说舜帝二妃泪洒其上凝成斑痕。此刻竹身倒映着LED屏上破土的龙须草,泪痕与新芽在同一个平面上呼吸。
手机又震。这次是王曜。
只有一句话:“徐总说你昨夜没吃上。现在补约——下午三点,‘宠爱屋’原型机首次公测。带好身份证,要录生物信息绑定终身饲主权限。”
刘师诗拇指悬在回复键上迟迟未落。窗外阳光正漫过竹枝,在她掌心投下晃动的光斑,像一滴将坠未坠的琥珀。她忽然明白为何王曜坚持要在英法建园——有些伤口必须暴露在仇敌的阳光下才能结痂,有些种子偏要种在敌人的盐碱地里才肯疯长。
她按下语音键,声音轻得像怕惊扰竹叶上露珠:“王总,身份证背面有我学生时代刻的字——‘愿为西南风,长逝入君怀’。”
听筒里传来一声极短的气音,像瓷器轻叩。随即挂断。
刘师诗望着自己掌心渐渐淡去的光斑,慢慢收拢五指。指甲掐进掌纹时传来细微刺痛,她忽然想起昨夜王曜递来猫薄荷饼干时,腕骨凸起处有道浅浅旧疤,形如未完成的篆书“圆”字。当时她以为那是刀伤,此刻才懂那是时间刻下的印记——所有被焚毁的圆明园,终将在某个不肯熄灭的胸膛里,重新描摹出完整的笔画。
横店广播再次响起,这次是童声合唱《茉莉花》。歌声飘过青石巷,拂过流浪猫竖起的耳朵,缠绕着新栽的龙须草嫩芽,最终汇入LED屏上那株虚拟植物摇曳的阴影里。刘师诗转身走向电梯,高跟鞋踩碎一地碎金。她没看见身后竹枝阴影里,有只独眼三花猫悄无声息跃上窗台,左耳尖翘起的白毛,正与她今晨镜头里的角度分毫不差。
电梯门合拢的刹那,她对着金属门面整理鬓角。镜中人眼尾微红,却带着从未有过的锋利笑意。手机在包里持续震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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