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取楚丹青帅帐。”
“什么?!”一名年轻家主失声而起,脸色惨白,“水闸一开,北郊万亩良田尽成泽国,百姓……”
“百姓?”龙骧君唇角忽扬,那笑意毫无温度,“他们领活命券时,可曾想过诸位田庄里饿毙的佃户?他们跪拜楚祠时,可曾记得诸位祠堂供奉的‘仁德’匾额?”
他缓步走下阶陛,靴底碾过地上未干的酒渍,留下暗红印记:“这世道,从来只信刀锋所向,不信慈悲为怀。你们嫌脏?好——今夜之后,河西郡再无宋氏余孽,亦无楚氏泥腿子;但诸位名下的田产、商路、盐引,也将尽数归公,充作联军军饷。公平么?”
无人应答。公平二字,早在这十四路联军叩关之初,便被踩进了泥里。
“若不愿,现在便可离营。”龙骧君驻足,背对众人,长枪拄地,枪尖刺入青砖三寸,嗡鸣不止,“但请记住——明日此时,若诸君营中尚有活人,我必亲自登门,问一句:为何不烧那把火?为何不撕那张契?为何不放那一闸水?”
风从帐帘缝隙钻入,吹得案上残烛狂舞,光影在众人脸上撕扯变幻,忽明忽暗,如同鬼面。
就在此时,帐外忽传急报:“报——!关内飞鸽传书!”
一名传令兵踉跄闯入,双手高举一封火漆密信,信封赫然印着七点赤星徽记。龙骧君接过,拆封一瞥,眉峰倏然聚拢,随即又舒展开来,竟低低笑出声:“有趣……楚丹青回信了。”
他将信纸摊开,任由众人窥视——素笺上墨迹淋漓,仅八字:
【粮在坡上,契在火中,水在闸里。】
字迹狂放不羁,末尾还画了一只歪斜的乌鸦,爪下抓着半截断箭。
“他知道了。”周家家主嘶声道。
“不。”龙骧君摇头,指尖抚过乌鸦墨痕,“他是在等。等我们烧粮,等我们焚契,等我们放水……然后,用这三把火、三把刀、三道水,把整个河西郡,炼成他楚氏的熔炉。”
帐内温度骤降。有人额头沁出冷汗,顺着鬓角滑落。
“所以,诸君还要犹豫么?”龙骧君将信纸凑近烛火,青焰舔舐纸角,乌鸦在火中振翅欲飞,终化灰烬,“烧不烧?撕不撕?放不放?——选。”
“烧!”裴老太君第一个拍案而起,枯掌击在案上,震得铜爵跳起三寸,“老身这就回营,亲自点火!”
“撕!”周家家主咬牙切齿,竟拔剑削断自己一缕白发掷于火盆,“契在人在,契毁人亡!今日起,周家田亩,永不再立契!”
“放!”廖仪嘉霍然起身,甲胄铿锵,“水闸钥匙,此刻已在本将囊中!”
一呼百应。十四家家主纷纷离席,袍袖翻飞如黑云压境,帐内烛火被激荡气流扑得明灭不定,映着一张张亢奋扭曲的脸——不是为胜利,而是为解脱。烧粮是烧掉贪欲,焚契是焚掉枷锁,放水是放出野性。他们终于明白,龙骧君要的从来不是攻城略地,而是逼他们亲手砸碎旧日秩序的神龛,再跪倒在新王脚下,捧上鲜血浸透的冠冕。
龙骧君静静看着,直至最后一人掀帘而出。他才缓缓转身,从案下取出一方黑檀匣,匣盖开启,内里静静卧着一枚青铜虎符,虎目嵌赤玉,符身铭刻古篆:“荧惑监国”。
他指尖摩挲过冰冷符身,低语如呢喃:“楚丹青……你既敢赌我必烧、必撕、必放,那便看看,这把火烧到尽头,焚尽的究竟是谁的江山?”
话音落,帐外忽起异动——并非马蹄,而是整齐划一的踏步声,如闷雷滚过大地。紧接着,无数火把自四面八方亮起,汇成赤色洪流,将联军大营围得水泄不通。火光摇曳中,一队队玄甲武士列阵而立,甲胄无纹,唯肩甲铸有狰狞饕餮,手中长戟寒光凛冽,戟尖所指,正是中军大帐!
为首将领策马上前,摘盔抱拳,声如洪钟:“龙骧营·虎贲都尉陈文柏,奉盟主密令,率三千铁骑,接管诸营防务!自此刻起,各营将士,只准出营,不准入营;只准搬运粮秣,不准私携兵刃;只准听号令,不准议军机!违者——斩!”
帐内尚未散尽的世家家主们僵在原地,手中火把烫得灼手。他们这才惊觉,所谓“接管”,实为囚禁。龙骧君根本没给他们留半分退路,连假意配合的机会都掐死了。
龙骧君却已踱至帐门,白衣染血,负手而立,仰望夜空。今夜无月,唯见北斗七星熠熠生辉,其中天权星格外炽烈,光芒如瀑倾泻而下,正正笼罩在他头顶。
他忽然抬手,指向北方关隘方向,声音穿透喧嚣,清晰入耳:“诸君且看——那关内灯火,可像不像一盏孤灯?”
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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