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驶出景区几公里,后座的段瑶便没了声响,脑袋歪靠在车窗上,双眼紧闭,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连呼吸都变得格外浅促。
秦丹自己也因方才的惊吓和折腾有些疲惫,看着段瑶安静的模样,只当是她累极了,便放柔了声音,轻轻掖了掖她身侧的衣角,柔声说:
“瑶姐肯定是熬不住了,让她睡一会儿吧,等醒了到医院再检查就好,咱们别打扰她。”
副驾驶座的张倩余光一直留意着后座,此刻猛地回头,目光落在段瑶脸上时,心里“咯噔”一下,猛地沉到了谷底。
她自小在市井街头、天桥底下摸爬滚打,见多了重病缠身、临危濒死之人。
段瑶此刻的脸色太不对劲了。
原本就苍白的脸颊,此刻竟隐隐透着青灰,气色暗沉发沉,连嘴唇都没了半分血色,只剩一片死寂的淡紫。
“丹丹,快!快叫醒瑶姐!别让她睡着了!”
张倩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掩饰的急切和慌乱,完全没了先前怼流氓的泼辣镇定。
秦丹被她这副模样吓了一跳,慵懒的倦意瞬间消散,茫然道:
“啊?可是瑶姐她……”
“别可是了!”
张倩不等她说完,一把将副驾座椅往后放平,身子灵活地从座椅间溜进后座。
她蹲在段瑶身侧,手指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冰凉的触感让她心头发紧,急声重复:
“瑶姐状态不对,落水受凉加上呛水,不能让她昏睡过去,一睡就怕醒不过来了!”
秦丹闻言彻底慌了,连忙伸手去摸段瑶的脚,指尖刚碰到,就惊得缩回手。
段瑶的双脚冰得像块寒玉,毫无暖意,再抬手去探她的额头,滚烫的温度瞬间烫得秦丹惊呼出声:
“天哪!瑶姐发高烧了!烫得吓人!”
前排的岳鹏一听这话,脸色瞬间凝重如铁,立刻意识到段瑶的情况远比想象中严重。
他不再有半分迟疑,右脚狠狠踩下油门,车子瞬间提速,引擎发出一阵轰鸣,在车流中飞速疾驰。
他双目紧盯前方路况,双手稳稳把控方向盘,车技发挥到了极致。
见缝插针地左穿右插,不断超车变道,嘴里沉声道:
“坐稳了喽!”
张倩跪在后座,指尖用力扣住段瑶鼻下的人中穴,力道又稳又重,同时俯身凑在她耳边,一遍又一遍大声呼喊:
“瑶姐!瑶姐!别睡!醒醒!跟我们说说话!”
她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往日里的桀骜全然不见,只剩满心的焦灼。
喊了几声见段瑶依旧迷迷糊糊,张倩又立刻吩咐秦丹:
“丹丹,快!不停地拍打瑶姐的双脚,从脚踝往大腿根拍,用力点,让她的血液流通起来,千万别让她彻底睡过去!”
秦丹手忙脚乱地点头,双手攥成拳,一下一下用力拍打段瑶的双腿,眼泪都急得在眼眶里打转:
“瑶姐,你醒醒啊!别吓我们!”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车子在公路上疾驰,窗外的景物飞速倒退。
不知过了多久,在两人不间断的呼喊和拍打中,段瑶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喉咙里溢出几声微弱的呻吟,手指微微动了动,算是有了些许反应。
可眼神依旧涣散,脸色还是青灰暗沉,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状态依旧十分不乐观。
张倩松了口气,却不敢有半分松懈,依旧死死扣着她的人中,嘴里不停念叨:
“醒了就好,瑶姐再坚持坚持,马上到医院了,马上就没事了!”
岳鹏全程沉着冷静,目光如炬,凭借娴熟的车技避开了无数障碍,硬生生将原本半小时的路程压缩了一半。
车子冲进惠城人民医院急诊大厅门前,他猛地打方向盘,车子擦着路边稳稳停下,刹车声尖锐刺耳。
车刚刹停,岳鹏便推开车门冲了下来,三步并作两步绕到后座,小心翼翼却又无比迅速地将段瑶打横抱起。
段瑶浑身绵软,像一滩没有骨头的水,头无力地靠在岳鹏肩头,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滚烫的额头贴着他冰凉的脖颈,烫得岳鹏心头一紧,脚下的速度更快。
“我抱瑶姐去急诊,倩倩停好车!”
岳鹏留下一句话,便抱着段瑶大步往急诊楼冲去,挺拔的身影在医院门口格外急切,怀里的人轻飘飘的,让他每一步都走得心惊肉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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