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能啊!我就说……”刘丙鑫眉飞色舞,正要继续讲下去,正在此时,一个穿着火锅店统一枣红色制服,系着同样颜色围裙的中年妇女服务员,端着放满碗筷和蘸料碟的托盘,脚步有些拖沓地走到了他们桌旁。
她头发在脑后挽成一个紧实的髻,露出被岁月和操劳刻下明显痕迹的额头和眼角,皮肤有些松弛暗黄,低着头,习惯性地用带着浓重外地口音,略显疲惫的声音公式化地开口:“两位贵宾,请用碗筷蘸……”
话音未落,她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桌边的客人——先是那位美得让她这个年纪的女人都忍不住多看一眼的年轻女士,然后,是那位穿着看起来就不便宜衬衫,笑得一脸轻松的男人。
当她的视线定格在刘丙鑫那张带着笑意的,熟悉又陌生的脸上时——如同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劈中,她端着托盘的手臂猛地一颤,托盘上摞着的几只碗碟互相碰撞,发出“哐啷”一声刺耳的脆响,她整个人像是瞬间被抽掉了骨头,又像是被施了定身咒,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圆,瞳孔因为极致的震惊和难以置信而剧烈收缩.
那张疲惫的脸上,所有的表情都凝固了,只剩下一种见了鬼般的骇然和……一种被现实狠狠扇了一巴掌的,火辣辣的难堪,“刘……刘丙鑫?”一个尖利到破音的,带着浓浓外地腔调的名字,从她因过度惊愕而失控的喉咙里挤了出来,声音不大,却像刀子一样划破了桌边原本轻松的氛围。
刘丙鑫脸上的笑容也瞬间僵住,他循着声音猛地转过头,当他的目光撞上那张近在咫尺,写满了惊骇与风霜的脸时——那熟悉的眉眼轮廓,那曾经刻薄地挑剔过他无数次的嘴角弧度,那总是带着一股莫名优越感,此刻却只剩下狼狈和落魄的眼神……
嗡,一股混杂着荒谬,错愕,以及某种冰冷笑意的巨大冲击,狠狠撞在他的神经上,他几乎是瞬间就认出了她.
那个曾经在他人生最低谷时,用废物,没本事,挣不到大钱,窝囊废,“给不了稳定生活”等等尖酸刻薄的话语,如同钝刀子割肉般凌迟了他三年多的女人,那个在离婚时,恨不得把他踩进泥里,仿佛跟他多待一秒都是玷污的“前妻”.
那个曾经在他面前永远高昂着头颅,觉得自己下嫁了,应该配得上更“有本事”男人的女人,结果就是自己一无事处,反而看不起娶她的男人,哈哈哈,真是一种疯刺,就算自己没有多大能力,不说一个月赚多少,至少有2千稳定收入的工资,加上写书,拍摄,一个月多多少少也有4000左右.
现在……穿着廉价的,沾着油渍的枣红色服务员制服,系着同样廉价的围裙,端着沉重的托盘,站在热气腾腾,油烟弥漫的火锅店里,用这种惊恐的,仿佛看到蟑螂爬进金銮殿的眼神看着他.
而她旁边坐着的……是任小月,明艳,身材极品,气场强大,从容优雅,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连昂贵衣物都只是陪衬的光芒。
此刻,任小月也停下了轻笑,那双漂亮得惊人的眼睛,带着一丝淡淡的审视和了然,平静地扫过僵立着的服务员,又落回刘丙鑫脸上,没有任何询问,只有洞悉一切的沉静。
强烈的对比,如同最残酷的讽刺,刘丙鑫看着眼前这个曾经对他百般嫌弃,如今却沦落至此,一脸惊惶的前妻,只觉得胸口翻涌的情绪复杂到了极点。
没有愤怒,没有怨恨,甚至没有多少快意,只有一种巨大的,冰凉的荒谬感,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
他张了张嘴,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只发出一个极其轻微,仿佛被这荒谬现实挤压出来的,带着无尽复杂意味的:
“……呵。”这一声轻嗤,像一根烧红的针,狠狠刺进了前妻的神经,她猛地回过神来,脸上瞬间涨得通红,又迅速褪成惨白,巨大的羞耻感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她看着刘丙鑫身上那件质地精良的衬衫,看着他手腕上那块以前从未见过的,在灯光下闪着冷光的腕表,看着他身边那个美得不真实的绝美少妇……再看看自己这身油腻的制服,手里沉甸甸的托盘,周围食客投来的好奇目光……
“怎么……怎么可能是你?”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尖锐又带着崩溃的颤抖,试图用音量掩盖内心的恐慌和狼狈,“你这个……你这个废物!你怎么可能……”她的目光扫过桌上的菜品,又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来,语无伦次,“你……你们……”
她想质问,想嘲讽,想像以前一样用刻薄的语言把他踩下去,但眼前的一切——刘丙鑫明显今非昔比的状态,任小月那无声却极具压迫感的存在,甚至她自己此刻卑微的处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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