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再替别人扛枪’。你倒好,直接把枪口对准她太阳穴。”
会议室彻底死寂。只有空调外机在窗外轰鸣,像台老旧的柴油机。
陈到鸣这时起身,从公文包抽出个牛皮纸信封。他没拆封,只将信封转向众人——封口处火漆印章清晰可见,是枚变形的太极图,中间嵌着朵蔫头耷脑的茉莉花。
“这是刘兰芳老师今早托我转交的。”他声音很轻,“她说,当年在朝鲜前线,战地护士教她用茉莉花汁混着硝酸甘油敷伤口,止痛快,不留疤。”
邓群永盯着那朵花,忽然弯腰剧烈咳嗽起来。他掏出手帕掩住嘴,再展开时,雪白帕子中央洇开一小片暗红。
“第四份证据。”华艺翻到最后一页,纸张边缘已磨得发毛,“《邓群永工作室艺人管理协议》补充条款,签署日期2006年3月22日。”她指尖点着其中一行,“‘艺人需配合完成指定负面舆情应对任务,包括但不限于:在社交平台发布质疑刘兰芳艺术水准的评论;转发经糖人审核的抹黑图文;于公开场合暗示其健康状况影响工作能力’。”
李幼斌“啪”地拍案而起:“这他妈是卖身契!”
“是卖身契。”邓群永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是赎身券。他们说我爸留下的债,得用我骨头熬汤还。”
满座哗然。田华突然问:“你爸欠谁的债?”
邓群永望着天花板角落的蜘蛛网,那里悬着只将死的飞蛾,翅膀在灯光下闪着微弱磷光:“欠刘兰芳的。1987年她替我挡下批斗会,自己断了左手小指。可我爸后来……把那截断指泡在福尔马林里,送给了糖人创始人当‘镇司之宝’。”
空气骤然冻结。刘一菲闭上眼,眼角皱纹深如刀刻。华艺沉默片刻,撕下最后一页纸,缓缓揉成团。
“道德委员会审理决议——”她声音陡然如冰锥刺破寂静,“邓群永同志,撤销‘德艺双馨艺术家’称号;取消2006年度国家一级导演职称评审资格;暂停其所有影视剧导演、监制职务十八个月;责令其向刘兰芳同志书面致歉,并在《人民日报》《光明日报》连续刊登致歉声明七日。”
邓群永忽然笑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嘴角扯到耳根,露出森白牙齿:“还有呢?”
“还有。”华艺把揉皱的纸团按在桌沿,指尖用力碾压,“邓群永工作室即日起解散,所有签约艺人转入星河影业青年导演扶持计划。您个人……”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邓群永腕上那块百达翡丽,“可以保留导演资格证,但五年内不得参与任何商业影视项目。方总已为您预留《白毛女》续篇编剧顾问席位,薪酬按国家一级编剧标准发放,另附每年两万元医疗补贴。”
邓群永怔住。他慢慢摘下手表,轻轻放在桌角。表盘下露出的皮肤上,赫然印着枚淡青色指印——正是刘兰芳当年断指留下的旧痕。
“第五份证据。”方星河起身,从保险柜取出个檀木匣。掀开盖子,里面静静躺着张泛黄电影胶片,边缘烧灼痕迹宛然。“《白毛女》原始拍摄素材,1965年胶转磁备份版。刘老师坚持保留至今,说‘有些光,得照进几十年后’。”
他抽出胶片,在灯光下缓缓转动。光影在邓群永脸上流动,忽明忽暗。忽然,胶片上闪过一个镜头:年轻刘兰芳在雪地里奔跑,发梢飞扬,身后追着几个举棍的造反派。她跑着跑着突然转身,将怀里保温桶狠狠砸向最近那人——桶盖弹开,滚出七八个白胖饺子。
“那是我爸偷藏的饺子。”邓群永喃喃道,“他蹲在锅炉房煮了整夜。”
方星河把胶片放回匣中,声音平静无波:“刘老师说,当年您父亲护住的不仅是饺子,是饿殍遍野年代里,最后一口热乎气。”
邓群永猛地伏在桌上,肩膀剧烈耸动。没有哭声,只有压抑到极致的喘息,像破风箱在胸腔里艰难抽动。游本昌默默起身,把那枚生锈军功章塞进他颤抖的左手。
“第六份证据。”华艺递来支签字笔,“《邓群永工作室艺人解约补偿协议》。所有艺人自愿转入星河,补偿金由方总个人账户支付,标准提高三倍。”
邓群永抬头,脸上泪痕未干,眼神却亮得惊人。他抓过笔,笔尖悬在纸页上方剧烈颤抖,墨水滴落,在“邓群永”三个字上洇开一团浓黑。
“等等。”方星河忽然按住他手腕,“签字前,有件事得让您知道。”
他示意冯远征打开投影。幕布亮起,是段手机拍摄的模糊视频:邓群永在片场暴怒摔剧本,纸页纷飞中,刘兰芳默默蹲下,一片片捡起散落的稿纸,用胶带仔细粘好,再轻轻放在他导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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