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性敲打,未曾想那盒雪茄尚未拆封,对方早已在境外注册空壳公司,用顾晓云输送的资金收购了三家境外媒体股权,构建起一条横跨两岸三地的舆论操控链。
他调出手机里一张旧照片:五年前全国宣传干部培训班合影。前排左三,是意气风发的顾晓云,胸前党徽锃亮;后排右二,是戴眼镜的陈砚清,手指搭在身旁学员肩上,笑容温润。照片右下角,一行褪色钢笔字迹写着“清朗传媒,功在千秋”——那是当年结业时,陈砚清亲手题写的赠言。
沈青云关掉照片,拨通一个加密号码。接通后只说一句:“通知审计组,立刻启动对中宣部传媒监管司近三年所有专项资金流向的穿透式核查。重点标红三类支出:冠以‘舆情分析’‘国际传播能力建设’‘新媒体技术升级’之名,实际支付对象为注册地在开曼、BVI、塞舌尔的空壳公司;所有合同签署方与顾晓云关联企业存在股权嵌套或人员交叉任职;单笔超五十万元且未附第三方评估报告的采购项目。”停顿两秒,他声音低沉下去,“另外,调取陈砚清近五年出入境记录,特别关注其配偶、子女、兄弟姐妹名下境外账户资金异动。我要看到每一笔钱,从哪来,到哪去,中间绕了几道壳。”
电话那头应声干脆:“明白。已预留三组十二名骨干,今夜进组。”
挂断后,沈青云拉开抽屉,取出一份泛黄的卷宗——《琼海省首届青年记者培训班结业档案》,扉页上印着鲜红公章,内页手写名单里,“顾晓云”三字旁标注着“考核成绩优异,破格留省台”。那时她二十三岁,扎马尾,穿洗得发白的蓝布衫,在结业演讲中说:“记者笔下有财产万千,笔下有人命关天,笔下有是非曲直,笔下有毁誉忠奸。”台下掌声雷动,年轻的沈青云坐在角落,记得自己悄悄记下了这句话,还用红笔在笔记本上画了重重一道波浪线。
如今那本笔记本还在他保险柜最底层,和另一份文件并排放着:《中央纪委关于陈砚清涉嫌严重违纪违法问题的初核建议》。两份材料相隔十五年,像一条被时光拉长的因果链,起点是理想主义的热望,终点是权力异化的荒芜。
凌晨四点,专案组传来最新进展:顾晓云心腹、原传媒集团财务总监吴敏,在审讯室崩溃招供。她供述,顾晓云自2018年起建立“影子公司矩阵”,以弟弟顾晓峰为法定代表人,注册二十七家文化公司,通过虚构制作成本、虚增发行费用、伪造收视率数据等手段,累计套取国家财政补贴及广告收入逾九点三亿元。其中,仅2022年一部所谓“献礼剧”,申报制作成本一千八百万元,实际支出不足四百万,差额全部转入境外账户;该剧播出期间,所谓“收视率造假服务费”由顾晓云亲批,从集团账上划走一千零六十万元,其中六百万元经三重转账,最终进入陈砚清胞弟控制的香港投资公司。
沈青云站在落地窗前,看着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海平线上,第一缕光刺破云层,将粼粼波光染成碎金。楼下传来车辆启动声,是押送顾晓云的车队正驶向省看守所。他忽然想起昨夜行动前,李向辉在对讲机里说的最后一句部署:“记住,我们抓的不是一个人,是一个系统;破的不是一桩案,是一条链;清的不是一片污,是一方土。”
手机再次震动,这次是叶向北。短信只有八个字:“青云兄,琼海台风季将至,风眼过后,必见澄澈。”沈青云望着渐亮的天光,终于缓缓吐出一口气。那气息里没有胜利的轻快,只有一种沉入深水后的清醒——风暴才刚刚掀起一角,真正的漩涡,正藏在更深更暗的洋流之下。而他脚下这片土地,需要的从来不是一时雷霆,而是让阳光能长久照进每个角落的机制,是让后来者不必再用半生去验证“天网恢恢”的制度韧性。
清晨六点,琼海省纪委大楼顶楼会议室,灯光彻夜未熄。投影幕布上,一张关系图正在实时扩展:顾晓云名字居中,向外辐射出二十七条红线,每条红线末端都连着一个名字、一个职位、一个境外公司注册号;红线又彼此交织,形成密集网络,而网络中心,赫然是“陈砚清”三个加粗黑体字。图下方滚动着新增信息:中宣部已暂停陈砚清一切工作;其配偶名下位于伦敦的两处房产被英国警方配合查封;国际刑警组织红色通报正在生成中……
沈青云坐在长桌尽头,面前摊开三份文件:《琼海传媒领域系统性治理方案(草案)》《央地协同反腐机制建设建议》《新时代主流媒体公信力修复路径研究》。他拿起笔,在第三份文件标题旁,添了一行小字:“始于顾晓云案,不止于顾晓云案。”
窗外,朝阳跃出海面,万道金光倾泻而下,将整座椰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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